第一百一十七章 击节高歌满豪情,沧海一声笑江湖 从易筋经开始,卧底成圣
他的声音不算高,却浑厚有力,在这小小的船舱里迴荡开来。
舱中眾人俱是一怔。
那曲调与寻常琴曲大不相同,没有婉转之態,没有缠绵之意,只有一种大开大合的洒脱,仿佛一人立於天地之间,笑看潮起潮落,浮沉隨浪,只记今朝。
他唱得隨意,却自有一股牵动心神的力量。
怜秀秀本是端著酒杯,当听到那句“清风笑,竟惹寂寥”时,手指微微一颤,酒液轻晃,目光却已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再也移不开。
她弹过的曲子不计其数,从宫廷雅乐到民间小调,自以为天下曲调无出其右,可这样的歌,她从未听过。
那豪迈背后藏著的英雄孤独,一如她心底深处那些无人能懂的寂寥,却终归於“痴痴笑笑”的洒脱。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或许比任何人都懂什么是真正的自在。
虚夜月张了张嘴,原本想要奚落这和尚几句,可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歌声像是敲在她心上,让她莫名地安静下来,只怔怔地望著那个击节而唱的身影。
庄青霜本在低头喝茶,此刻也抬起头来,茶杯搁在唇边忘了放下。她素来冷傲,对旁人的事从不上心,可这歌声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凝神去听。
那歌声中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坦坦荡荡的洒脱,像是把人心里最深处的那点嚮往,轻轻地勾了出来。
范良极一开始本没有放在心上,感到那调子粗獷得很。可听著听著,却偏偏让人觉得痛快,像是喝了一碗烈酒,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
他手指不自觉地跟著节拍轻叩桌面,一下,两下,竟合上了。
歧伯与铁青衣也不自觉地隨著节拍轻叩桌面。
待诸英雄唱到第二遍时,三人已不约而同地跟著高声唱和起来。
范良极的嗓音沙哑苍凉,歧伯的声音雄浑厚重,铁青衣的清朗高亢,三种音色交织在一起,与诸英雄那瀟洒不羈的唱腔相合,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豪迈气势,如大江奔流,如长风过岗,听得人酣畅淋漓,只觉天高地阔。
歌声从船舱传出,穿透帘幕,飘向湖面。
一时间,欢声笑语的西湖,被这豪迈的歌声盖了过去。那调子粗獷奔放,一字一句,在夜风中迴荡开来,越传越远。
船上的游人纷纷探出头来,循声望去。有人停下酒杯,有人放下筷子,有人忘了与身旁的人说笑,只静静地听著。
热闹的西湖,此刻安静了下来,唯有那豪迈歌声在夜空中迴荡,久久不息。
怜秀秀、虚夜月、庄青霜看著诸英雄击节而唱的身影,眼中异彩连连。
一曲唱罢,四人相视,忽然都笑了起来。
那笑声没有缘由,却自然而然地涌出来,说不出的畅快。
歧伯举杯,朗声道:“好曲!此歌只有江湖豪情,全无江湖武林的戾气,当浮一大白!“
怜秀秀也端起酒杯,盈盈一敬,声音轻柔却真挚:“秀秀也要敬大师一杯。此等豪情动人的曲子,秀秀平生从未听过,今日得闻,实是三生有幸。”
眾人皆举杯,一饮而尽。
诸英雄放下茶杯,目光从眾人脸上扫过,在怜秀秀身上多停了一瞬。她指尖无意识地拨弄著琴弦,似在回味方才那曲子的旋律,嘴角掛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诸英雄心中暗暗点头—这一曲,算是唱对了。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秀秀小姐,此歌本是琴簫合奏之曲,奈何小僧不通音律,唱出来终究少了些味道。若蒙小姐不弃,可否教小僧一二?”
怜秀秀微微一怔,隨即展顏一笑,欣然点头:“大师有此雅兴,秀秀自当从命。”
一旁的范良极此时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看看诸英雄,又看看怜秀秀,心中大叫不妙:这这么快就被这小子趁机接近怜秀秀了,自己在云清那里,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还没说上呢!
他狠狠瞪了诸英雄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懊恼。
诸英雄只当没看见,端起酒杯,悠悠地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