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临行 我能进化万物
只不过短短十几天,不管是从常理还是逻辑角度,他不可能相信自己那个儿子在剑术方面能有什么长进。
“父亲。”莉娜连忙收剑行礼。
莱纳斯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拿过了那柄巨型木剑,掂了掂。
他看向雷恩,只说了一句话:
“摆好你的架势。”
雷恩没有说话,他只是再次沉下重心,摆出了【铁壁架势】。
莱纳斯只是简单地,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手中的重剑之上,发动了一记最纯粹的直劈。
莉娜甚至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这一次,雷恩没有被击飞。
他將这半个月来积攒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於手中的木剑之上,迎著那压过来的直劈,悍然架起!
“鐺——!!!!”
莱纳斯只感觉自己手中的重剑,像是劈在了一块被压缩过的精钢之上。
一股反作用力,顺著剑身倒卷而回,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了一步。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只见雷恩依旧站在原地。
他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握剑的双手在剧烈颤抖,显然已经承受到了极限。
但他的双脚,却仅仅是向后滑出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他撑住了。
莉娜捂著嘴,似乎今天才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二哥。
莱纳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儿子,沉默了许久。
他的眼神有些震惊,然后又是怀疑,最后,化为了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压抑了十几年的希望,在绝望的灰烬中,重新燃起的火焰。
他什么也没说。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雷恩足足有十几秒,然后,將手中的练习剑放回武器架。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
“晚上来我书房。”
当晚,雷恩准时来到了莱纳斯的书房。
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莱纳斯穿著一身深色便服,坐在一张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在他身前的矮桌上,放著两只盛著麦酒的牛角杯。
看到雷恩按时前来,他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那把椅子与他自己的別无二致。
“坐。”
这是十几年来,父子俩第一次在如此平等的物理距离上进行交流。没有训斥和反驳,只有炉火跳动的光影,和两个在沉默中寻找开场白的男人。
莱纳斯將其中一只牛角杯推到他面前。
“尝尝。”莱纳斯端起自己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凝视著杯中因光线而晃动的液体,“矮人那边搞来的,今年的新酒。”
雷恩有些意外。在他的记忆中,这种等级的佳酿,通常只有在招待贵客或是年节时,父亲才会取出来。
他拿起牛角杯,学著父亲的样子,浅浅地抿了一口。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对凯伦如此熟悉?”莱纳斯忽然开口。
雷恩摇了摇头:“您和他是战友?”
“战友?”莱纳斯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么说也没错。不过,在成为战友之前……我是他的扈从。”
“很久以前的事了。”莱纳斯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那是在【绿皮之灾】的年头,我还不是什么治安官,也不是什么骑士,甚至连见习骑士都算不上,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仅仅凭著一腔热血就从家里偷偷溜出来,参加了战爭。”
“在黑水河谷的那场该死的伏击战里,我的队伍被兽人衝散了,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闻到死亡的味道。”
“是凯伦,当时他还是个小队长,他的盾牌为我挡住了致命的战斧,然后把我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
“从那天起,我成了他的临时扈从。我为他擦拭盔甲,餵养战马。我也看著他如何战斗,如何用他那把重剑,將一个个咆哮的敌人成肉泥。”
他不再谈论那些空洞的责任与口號,而是讲述著雷恩即將要面对的男人。
“凯伦这个人,死板,固执,脑子里装的全是能让吟游诗人饿死的骑士信条。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投机取巧和弄虚作假。所以,他才设计了那样的考核方式,他要直接去筛选出那些真正拥有骑士坚韧这项德行的年轻人。”
莱纳斯喝了一大口酒。
“考核的地点在【日落城】。”莱纳斯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在述说一件极为庄重的事情,“你需要提前一天,乘坐马车前往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