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明下意识瞥了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办公室里的沉默越来越久，周子明坐得有些拘谨，觉得这样僵持下去实在尷尬，只好硬著头皮主动开口。

“所以……前辈，pd让我到这里等你，是有什么事吗？”

原来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啊，李宣美缓缓抬眼，心底的怜惜又重了几分，声音放得平缓：

“不急，先跟我说说，你们在车里面聊了什么？”

周子明没有丝毫隱瞒，把车里和朴振英的对话，一五一十、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说到困惑处，还会轻轻皱一下眉。

李宣美静静听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白皮书的封面，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果然，老师把那些最残酷、最现实的话，直接赤裸裸砸给了这个一无所知的少年，是因为心底的那份愧疚吗？

她理清脑海里的杂念，轻轻扬了扬手中的书，目光温柔地落在周子明身上：

“我刚刚在门口观察了你很久了，你好像一直在做笔记吧，说说你看了些什么，看到了什么？”

“大概看了一些重点女团的发展史，了解了一下男女团的差异。”

周子明也不隱瞒，如实回答。现在的他需要更多的帮助，更何况本就是出自同一个公司的大前辈。

“还了解了一下南韩的solo市场，知道了iu，金泰妍，还有——”

他抬眼看向李宣美。

“前辈你。”

这句直白的认可，让李宣美忍不住捂嘴轻笑，眉眼弯起：“我可没资格跟这两位放在一起。”

这话在周子明眼里属实是有些过谦了。他也不是因为李宣美在他面前，就过於吹捧。

在他看来，虽然前两位一者在音源、一者在销量上成绩过於突出，但是面前的李宣美却是可以在眾多女solo中保三爭四的存在，而且她还拥有著和solo女王iu一样的创作能力。

这是极亮眼的加分项。

所以朴振英把自己送到这里，是希望跟李宣美学习创作吗？

周子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先老实回答：

“数据量实在太多了，暂时还没办法梳理出有效结论。”

这句话说的是朴振英留下的那道题目，他已经开始尝试解题了。

李宣美瞭然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其实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数据。”

她慢慢引导。

“子明你仔细去想。”

“一个女solo歌手的寿命是远远高於女团的，比如boa前辈，2000年出道，2018年1月还发行了数位单曲。这是行业的客观规律。”

李宣美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么隨著女团的七年寿命到期以后，不，或者第五年第四年，这些女团成员就会纷纷开启她们的solo事业。”

“也就是这个solo市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女团成员涌入，比如少时的泰妍、杰西卡、tiffany、徐贤四人就分別开始solo了。其余成员金孝渊和林允儿也各自发行了单曲。”

“如果按发行单曲算的话，单一个少女时代，就有6人加入了这个市场。”

“那等到你们三代女团合约到期，又会有多少人挤进来？”

“和少时同样的九人登顶团的你们。”

“届时又有多少人会开启solo活动呢？”

李宣美轻轻反问，语气带著几分对市场的清醒：

“而且这个市场头部完全被iu和金泰妍吃掉了。虽然隨著女团成员加入solo市场，拉动了市场的大盘，但大盘的上升势头远远比不上新人加入的速度。”

她看著周子明渐渐恍然的神情，轻轻吐出四个字：

“供过於求。”

“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