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不能坚持到最后，但是信念可以。

周子明还不能给李宣美一个准確的答覆，相较於李宣美的信念，他此刻心绪杂乱，一时拿不出能与之相等的东西出来。

只是脑海里面隱隱有种东西已经开始破壳发芽，只待一场春雨，就將野蛮生长。

李宣美见状，温柔地摇了摇头，也不催促。

“现在想不出也没关係。”

她站起身，指尖划过书架上成排的书脊，最终停在了最內侧的三本书上。

三本书被她整齐地叠放在掌心，转身递了过来。

周子明连忙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书皮，低头打量，是三本关於乐理和音乐製作的书籍，封皮泛黄，简单翻过几页，书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字体娟秀，看得出来，主人曾反覆批阅、悉心批註。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

周子明微微一愣，下意识蹙眉。今天明明还有很多的时间，就这样草率地结束了吗？

李宣美微微一笑。

“你现在的状態还能接受教学吗？”

周子明心中微微喟嘆，確实他现在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朴振英和李宣美的话，別说专注学乐理，就连静下来听一句话，都有点困难。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抱歉的话，话音还未出口，就见李宣美轻轻摆了摆手，缓步走到他近前，细细又打量了一番。

她嘆了口气，伸出手。

“果然还是没法接受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孩子叫自己老师啊，以后就叫我怒那吧，当然在外人面前叫欧尼就行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怕记混，一直叫欧尼也没关係。”

这说的是南韩人的一个称呼习惯，女孩子叫比自己年纪大的女性欧尼，而男孩子叫比自己大的女性怒那。

李宣美给周子明的印象很好。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越是年长经歷越多的人，越难轻易剖开自己的內心，將最隱私的一面展露给外人。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把痛苦的过往摊开给自己看，只是为了引导自己。

周子明心下感动，没有去握那只伸出的手，而是挺直脊背，深深鞠了一躬。

“以后请多指教，宣美老师。”

话音落下，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怒那可以有很多个，但是在我们天朝人的观念里面。”

“老师，一般只有一个。”

真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李宣美听得心头一暖，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对周子明的好感又添了几份，也不勉强，顺势应下了这个称呼。

“那行，以后你叫我宣美老师，我叫你子明就好了。”

隨后，周子明主动掏出手机和李宣美互换了联繫方式，那个叫做ming的帐號，从此有了第二个联繫人。

周子明收拾好怀里的书，正要转身与李宣美告別，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

声音认真中带著一丝郑重。

“避风港。”

“子明，我这里是你的避风港。”

周子明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没能理解李宣美口中的避风港是什么意思，只是李宣美眼中的那一丝怜悯，周子明很不喜欢，甚至在今天的谈话里面，这个眼神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了。

於是周子明又鞠了一躬，直起身时，语气坚定地说。

“宣美老师，请不要用那种眼神再看著我了。”

“我不觉得我自己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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