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2月31日，宜理髮、沐浴。

韩老四一早便去韩三爷那里剃头、刮脸。

韩三爷的小小剃头馆，用一道门帘將室內外隔开，屋里不冷，炉子上烧著水。

韩老四喜欢韩三爷的手艺，他也曾动过念头去对面陈淑燕那里，但一来陈淑燕性子硬，对他没好话，二来陈家庄很多女人都去陈淑燕那里。

这些女人很多表面上对韩老四客气，但背后却对韩老四指指点点。

媳妇李大花回来一段时间了，回来后她没再跟韩老四闹，在家里窝了两天，没事便到外面跟相熟的姐妹们聊天。

李大花父母去世早，但县城里的叔叔伯伯们看著她长大的，知道韩老四和秦晓芬勾搭一块后，娘家人想要过来帮李大花出气，却被一个有见识的长辈拦住了。

这个叔叔觉得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外人掺和不清，更重要的是，他问了李大花，了解到李大花和韩老四的感情已经很寡淡了，李大花甚至有了离婚的念头。

这位叔叔觉得自家侄女跟著韩老四这么久，这样离婚太吃亏，不如回去继续耗著，把钱慢慢弄到手里。

有了钱，这男人不要也罢。

李大花听进去了，她笨一点，但不傻，分得清好坏，也不是什么恋爱脑。

这天，她將自身收拾利索了，又到街上转悠，相熟的姐妹看她回来了，便跟她打招呼：

“这不大花姐吗，从娘家回来了？”

“哎呦，你这一阵子不回来精神了很多呢！”

“这是买新衣服了吗？对了，你家那口子韩老四，这阵子和那个秦晓芬......俺一直帮你盯著呢！”

都是陈家庄的媳妇，李大花原来跟她们处的很好，后来酱油厂开张，李大花心有点飘，她觉得以后可能跟她们说不到一块了。

没想到她们对自己还是这么热情。

李大花知道，她们是最好传声筒，她那个叔叔告诉她怎么做了。

李大花笑呵呵地和姐妹们聊著，她虽然没有夸韩老四，却对韩老四有了维护：

“俺们家老四啊，毛病是多点，男人嘛，不过他没和那秦晓芬有什么实际的事儿，再说了，什么时候俺都是酱油厂老板娘。”

“那女人就是图钱，估摸没安好心。”

这帮姐妹们听李大花这么说，都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大花姐你也太大方了吧。

不过也对，那秦晓芬肯定是图钱，就韩老四那又老又丑的，如果没钱谁看得上啊！

陈家庄没有秘密，李大花的话很快就传到了韩老四的耳朵里。

韩老四心里软了几分。

李大花这娘们还是不错的。

除了蠢笨了些，这么多年跟著自己也算是称职的。

不过那样貌，確实没有秦晓芬看著顺眼。

韩老四骨子里是自卑的，当年他求娶李大花，李大花家里条件要好很多，是属於下嫁了。

如果他混得好了，就又想著要这要那。

人就是如此，不知不觉地变了。

此时的韩老四，正安静地坐在剃头馆的椅子上，窗外一缕暖阳照在身上。

韩三爷从热水里拿出毛巾了，將毛巾上的水拧得半干不乾的，放到了韩老四的脸上，韩老四感受到热气的包裹，当微微有了窒息感之后，韩三爷將毛巾拿了起来。

舒坦~

韩老四深深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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