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炼气二重堪称材 仙官!
“不足为虑,不足为虑……”
反覆告示,念头通顺,徐辉眉宇舒缓,迈著步子悠悠然上工去了。
“那是徐辉,据说与磨刻院监役有些裙带关係,没想到天赋也还不错,竟也开脉显元了。”
李玄意低声说道。
晏沉蹲坐剑炉旁边,往常酷热难耐的灼气,如今已经可以勉强应对,此刻正尝试操控火势,煅烧铁材。
听著李玄意的话,也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方才徐辉投来的注视,他自然感受到了。
却也並不会因此便草木皆兵,丛生疑竇。
人心皆向利,若事不关己,则高高掛起;反之先行试探,之后步步相逼,姿势越盛,最后两相存一,非此即彼。
现如今二人都为锻火院凡役,即便同时开脉显元,却也无利益爭端,自然也就產生不了衝突。
故而晏沉不愿妄加揣测,当下还是以顾好自己为紧要。
“仅靠著道学里的那点见闻,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如今的修炼了。
“应该想想办法,增进眼界……
“至少得弄清楚,自身当前境况才行。”
……
日头西斜,乌飞兔走,又是一日放工时。
晏沉望著高远云天,长舒口气,与几名相熟凡役分別后,却是並未返回凡役小院。
而是揣著法钱,改道下山,沿著狭窄石阶,直奔山麓处的一间小院而去。
不多时,那一对——“玉简丹青留名宿,袖书令章鉴英材”的楹联,便是再一次映入晏沉眼帘。
“好一个『英材』……”
在锻火院內经歷了三日苦熬,晏沉现今对於这副楹联,有了几分別样体会。
篤篤篤——
上前轻轻叩门,初时无人理会,约莫十数下之后,堂內才传来一道不耐烦的苍老嗓音——
“酉时已过,若无紧要之事,明日再来!”
听出这是王贵安的声音,晏沉不退反进,同样高声喊道:
“王管事,当初弟子新入玉袖门墙,法钱被劫修洗掠,曾赊欠两千法钱,置换本族功法!
“昨日下山,偶遇我族长辈,听闻我之遭遇,立即將法钱连本带利备齐,叫我务必儘快赎回家族令牌。
“如若王管事不便,那就只好……”
“进来吧!”
“是。”
晏沉轻轻推门,缓步入堂。
只见堂內灯火通明,两尊博山炉正氤氳著缕缕香菸。
精神矍鑠,不显老態的王贵安坐在案前,眯眼瞥向別处。
晏沉福至心灵,十分懂事地取出一沓法钱,並特意在王贵安面前点清,这才缓缓放在案上。
“赊欠两千法钱,算上三日利息,不过也就两千一百法钱。”
王贵安撇过头来,饶有兴致道:
“你给我三千,是何意味?”
晏沉面色不变,语气自然道:
“许是王管事看错了,不如您再亲自点一遍?”
王贵安眸光似含幽火,盯著晏沉看了片刻,也不去理会那沓法钱,只是语气淡漠地说道:
“老夫瞧得出来,你已经开脉显元,短短三日便有此进境,你是一个可造之材,或许值得投入栽培,只不过……”
王贵安终究还是扫了一眼法钱,短暂思忖,神情略显无奈道:
“在玉袖派,法脉传承有序,自有规章法度,八脉、三谷、九院,凡在此中,任何人皆不允许越俎代庖,行僭越之事。
“九院监役,炼气二重,看似风光,但在玉袖派,却也不过堪堪称得上『人材』二字,何况是我这把老骨头?
“是以有些事情,即便你来求教老夫,也是毫无意义。
“你天赋不错,苦熬七八载,或许会有得道契机,劝你莫要自误,更莫要牵连於我。”
王贵安將篆刻著“上阳晏氏”的令牌丟至案上,语气已儘是疏离以及冷淡。
“吾言尽矣,汝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