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道不轻传法难参 仙官!
与此同时,那名为徐辉的凡役正端坐桌案背后。
一只手轻敲桌面,另只手翻弄著凡役名册,不时皱眉沉思。
这般作態,倒像是钻研学问的道学门生。
可对方偏偏与院內所有人一样,只是一介凡役。
但其在锻火院內的表现,却没有一点像凡役的地方。
一开始,许多出身不俗的凡役对此还颇为不服。
但在得知其姐夫乃是磨刻院监役,以及见到曲监役对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时候,方才知晓对方乃是来此“镀金”,遂不再多言。
晏沉收回目光,心底喟嘆:
“原来所谓『正道』,也有拖亲带故这么一套,若无门路背景,也不懂钻营功利,单凭毅力苦熬……估摸著出头之日还没到,坟头草就半寸高了。
“单说锻火院的这些凡役,放在外头,哪个不是响噹噹的英才俊彦?
“可如今还不到一旬时日,已经被抬走一大半了……”
晏沉念头闪动之间,放工钟声已然响起,於耳中嗡嗡作响。
交还竹筹,核对工时,勘验成品,確认无误后。
晏沉这才领了一百法钱,与李玄意等人打过招呼后,扯紧棉袍,匆匆赶回凡役小院。
啪嗒!
关上房门,叉上门閂。
晏沉来不及烧火造饭,披著棉袍,面朝东南方位,盘膝坐於榻下。
隨著呼吸吐纳,口中顿现呵嘘之声,周遭数丈之地的火性元气,皆被《赤霞明燧驭术》的食气口诀召摄而来,好似乳燕归巢一般,纷纷没入晏沉体內。
霎时间,晏沉脸色涨红,好似滚烫熟铁,浑身衣衫顷刻间被汗水浸透,宛若狼烟滚滚。
“呼!”
一个时辰之后,晏沉长嘘一声,口中残存灼气登时散尽,体內丙火真气也逐渐归於平寂。
炼气前三重,三十六周天,皆在洗伐肉身。
道理便如剑炉中被煅烧的铁材一般,是以肉身为材,真气为火,炁种做引。
最后以炁御锤,反覆锻打,伐毛洗髓,最终熔尽铅华。
至此,肉身方具清灵,初显神意。
这五日內,晏沉夜夜苦功,不曾懈怠分毫。
初时雾团也似的炁种,隨著七次周天运转之后,已然如同杨柳飞絮一般,进境显著。
晏沉心中默默推算。
依照此进度,估摸著再有一旬时间。
他便可以完成十二周天,真正步入炼气一重了。
“只是炼气一重之后的修炼,又是何种模样呢?
“所谓二十四周天,三十六周天,未免太过笼统模糊。
“便如李师兄这般入门一年多的凡役,也未曾参透,可见其中关窍颇多,不是寻常凡役为足道也!
“大约唯有熔金谷的师兄师姐,亦或是九院监役,方才洞清其中玄奥。”
一念至此,晏沉猛地心头一震,顿觉眼花繚乱。
“五日零六个时辰,到了?”
只见淡金色流光宛若玉液琼浆一般於穹顶匯聚,倾泻流淌,化作上百条金光灿灿的因果信息,走马灯一般在晏沉眼前飞速闪过。
“这便是王老头整整十日所经歷的所有人与事?”
他忍著头晕眼花,凝眸细瞧,便见其中一行字跡宛若青空白日,颇为夺目——
【六日前,熔金谷招新管事王贵安,与丹嵐谷百草院监役崔元閒聊时得知,熔金谷祝芝兰不满下辖三院法器產量,要求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大大提高產能。
並意图近期遣人前往三院,巡查凡役工效,以及產出质数。
或有趁此机会,拔擢人材,填补煦春坊內翠梳楼掌柜空缺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