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寅午戌时取火焉,珠辉宝彩玉飞宫 仙官!
近百只品类各异的妖修蜂拥而至,一见满地尸骸惨状,无不骇然变色,纷纷低嘶咆哮。
戾气与惊惶,与这遍地血腥煞气,瞬间搅成一团。
“这……这似乎是玉袖派的道术!”
忽地,一声暴喝,自妖群之中响起。
眾妖纷纷退散,隨即显出一道高约丈许的昂藏虎妖,双目炯炯,瞳光如炬。
一旁走出一只老猿,不解道:
“眼虎,你莫不是眼花了?玉袖派距离瀚海大漠何止千里,平日与我等素无仇怨,怎会突然来此袭杀我等妖修?”
“惧猿你才回瀚海大漠,故而不清其中道理,出来之时,意虎已將近些天来之事,皆与我说了!”
说罢,便是將当日忧猿、哀猿以及意虎所谈之事,皆与眼前的惧猿说了一遍。
听罢,惧猿不禁噤声,半晌才开口道:
“想我情猿意虎一脉,自【妖道】隱世之后,顛沛流离,至今近万年,传承何止千代?
“如今到了你我这一代,除了惧、哀、忧、怒四猿;意、眼、耳三虎之外,其余几脉,早已凋敝不知去向。
“凭藉妖修血脉,勉强镇守『瀚渊海眼』百余年,也算尽心尽力,如今竟落得个这般境地,可悲可嘆!”
“惧猿莫要自艾自怨,这件事未必便如你想这般。”
另有一只猿妖,缓步走出,却是个毛脸尖嘴、眉毛斜飞之貌,乍看之下,竟也有几分神韵在。
“怒猿,你有何说法?”
眼虎沉声道。
怒猿披著一件宽袖道袍,闻言双臂抱胸,淡淡道:
“眼虎你不是號称火眼金睛?方才莫非没有看到,那三个黑袍人是如何离开的?
“玉袖派是南卓正道法统,向来只修阴阳五性,怎么从没听说过,他们还有纸马这等奇诡术法?”
眼虎闻言一滯,眼底闪过异色。
……
……
高空之上,飞舟內。
白墨袍袖一拂,祭出魂幌,將那三道黑袍人影尽数罩入幌中,旋即收回袖內。
这才来到那道华袍身影一侧,垂首道:
“赤道传,事情办妥,也已刻意展示外道术法,想必那些妖脉之间,已有嫌隙。”
赤翊火隨手摆弄著一支狼毫玉笔,淡淡道:
“我已知晓……”
顿了顿,忽地问道:
“对了,你的那个弟子死了?”
闻听此言,白墨当即俯身叩首,起誓道:
“赤道传放心,那一面玄枢宝鑑,乃是上家之物,属下不论如何,也要將之寻回!”
赤翊火呵呵一笑,摆手道:
“不必如此,那宝鑑是我弟弟的,如今丟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这十多年来太过顺遂,给他些亏吃,权当磨一磨毛躁性子,不必在意。”
白墨不敢言语,囁嚅称是。
当初在郭守节面前展露的威仪,此刻荡然无存,仿若两人一般。
赤翊火取来一封信函,笑道:
“將此信交於我叔父手里,其余的,便全看他老人家安排了。”
……
……
兼旬时日一晃而逝。
玉袖派。
青冥之上,云霄翻滚如沸,日月黯淡无光,唯余一片淡冷青辉,无垠浩渺,空幽辽寂。
却见云嵐深处,一座彩玉宫闕,巍巍而立,珠光宝湛,碧彩迢迢。
碧瓦楼台,宝树瑶林,金枝玉叶,拱簇一方琉璃宝座。
其上端坐一位华服男子,丰神俊朗,威仪赫赫,眸光翕合之间,似有万千气象涌动沉浮,地火风雷,皆在其中。
赫然是一位府宅齐辟、凝结【显象】的筑基真人!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恭询之声:
“师尊,赤道传来信,对瀚海大泽的布置,皆已完成,是否要遣几位,道学出身的八脉弟子前往,彰显分量?”
那位真人却是摇了摇头,道:
“些许小事,何须扰我八脉弟子清修?
“三穀人材济济,便降下一道法旨,令其以公务领受便是。”
“……是,师尊。”
身后之人沉默片刻,这才领命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