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桃符泣血·龙魂认主  东汉龙脉风云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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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是捏碎桃木符时,木刺扎进肉里的;

汗是看到龟甲第三裂时,从脊梁骨冒上来的。

十年了,从师兄接他入守墓一脉,到师兄替刘秀挡劫化尘,整整十年。

师兄最后的嘱託仍在耳边:“子陵,若龟甲三裂,別让那孩子选,你替他选。”

可怎么替?龟甲上那三行字,字字泣血,容不得半分犹豫。

就在这时——“嗡!”

刘秀怀里的铜镜,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严子陵目光骤凝,铜镜震颤愈烈,镜身裂痕如上古龙脉图谱般蜿蜒。

黑龙虚影几近消散,龙魂溃散的气息扑面而来,似要即刻崩碎。

就在铜镜即將崩碎的剎那,刘秀怀里的两枚桃木符突然自己动了。

完好的那枚贴在他眉心仁心瞳处,开裂的那枚钻进掌心,裂痕正对铜镜裂痕。

“师兄,借你仁德一用!”严子陵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

两枚桃木符同时炸开金光,如泛黄汉卷舒展,映出汉武帝泰山封禪的恢弘图景。

金光化作两道细流,一道涌入刘秀眉心,一道匯入铜镜裂缝,滋养溃散的龙魂。

刘秀“看”见了,一个青衣书生立在桃树下,笑著拱手:“小师弟,这条路,师兄只能陪你到这儿了。”

话音落,书生化作漫天金尘,裹著桃木符最后一丝灵性,撞进铜镜深处。

下一瞬——“吼——!”龙吟震彻四野,山林草木剧烈摇晃。

这一次,没有悲愤怨恨,只有穿透百年、重获新生的激昂咆哮!

铜镜裂痕中,一滴暗金色血珠缓缓渗出,晶莹带著帝王威严,滴在刘秀掌心便融入肌肤。

那是汉武帝元封元年,泰山封禪时滴进传国玉璽的天子血。

刘秀掌心骤烫,百年记忆顺著高祖血脉,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见元封元年泰山之巔,汉武帝著玄端冕服,执传国玉璽按在祭天玉版上。

玉版轰然开裂,一滴血珠坠入,化作三行金篆——

正是《问天策》的天命三问。

“第一问:可救民否?”小注浮现:“弘农道救流民三百,仁德初成,可通地脉。”

“第二问:可正心否?”小注浮现:“化徐士英戾气,七万忠魂得安,仁德小筑,可辨人心。”

“第三问:可承天否?”小注浮现:“受高祖血印认可,七十民心归附,仁德始附,可观龙气。”

三行金篆骤然燃烧,化作一行字烙进刘秀识海:“三问皆答,可承汉祀。”

玉版虚影消散,刘秀睁开“眼”——

用仁心瞳看见的世界,清晰而滚烫。

三十步外,老嫗阿禾的膝盖箭疮隱隱作痛;五十步外,雷击木焦痕深处有新芽钻出。

百步外,地脉深处,被王莽截断的南阳龙脉余支,正缓缓流向他脚下。

严子陵“噗通”跪地,声音发颤:“《问天策》!

是武帝封禪时所著的《问天策》!”

“三问皆答……此乃圣主之兆,汉室当兴之兆!”

他对著刘秀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尚书·洪范》有云,天子三德——救民、正心、承天。”

“殿下今日三德初备,实乃汉室之幸!”

片刻后金光收卷,黑龙虚影闭眼沉入铜镜,镜身龙脉状裂痕渐渐癒合,恢復温润。

柴文进扶著柴夫人,面露释然,流民们纷纷跪地,哭声里满是希冀。

刘秀紧抱铜镜与桃木符,语气坚定:“我绝不辜负守墓人的牺牲,必以仁德护汉室、安天下!”

他心头虽有疑云,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阴谋,已在暗处铺开。

三十里外山巔,黑影放下窥天镜,神色凝重。

那绝非普通铜镜,是王莽倾尽国库,用赤铜、丹砂与童男童女心头血,炼了三年的至宝。

镜面上,刘秀掌心天子血的光影亮如烈日,刺得人眼慌。

黑影单膝跪地,声音发涩:“稟国师,严子陵身份暴露,徐士英被蛊惑疑似倒戈,刘秀已得《问天策》认可。”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青铜鼎里王莽残魂的晦涩低语,在暗处迴荡。

良久,蛇吐信般的声音响起:“《问天策》……刘彻那老儿,死了百年还不安生。”

语气里满是玩味,却藏著不易察觉的忌惮:“一个九岁娃娃,竟能三问皆答,有意思。”

“传令祖祠附近,那些叛出崑崙、修炼《血神经》的方士。”

“蚀骨蛊,该用了。”

黑影浑身一颤:“可徐士英的妻儿……”

“本座要的,就是徐士英的妻儿!”王莽残魂骤然尖啸,语气狠戾。

“让他选!看著妻儿被蛊虫噬心,或是提著刘秀人头来换!”

国师声音冷如寒冰:“告诉徐士英,给你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內提刘秀人头来见,本座给他妻儿解蛊;

三个月后,送他们一家团圆。”

黑影额头触地:“是……是!”

起身时,窥天镜“咔嚓”开裂,一道缝正好穿过刘秀的身影。

国师沉默良久,低声自语:“刘秀,你比你爹、比你祖宗,都可怕。”

刘秀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严子陵袖中藏著那枚裂成三块的文王龟。

那是守墓一脉传世至宝,三千年只裂过两次——

紂王焚比乾裂一道,预言商亡;

始皇焚书裂二道,预言秦崩。

今晨,它裂了第三道,预示著汉室又一场生死抉择。

他更不知,国师已在祖祠布下天罗地网,令方士为徐士英妻儿种下蚀骨蛊。

三个月期限,一场逼不得已的抉择,正悄然逼近。

严子陵袖中的文王龟愈发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颤,道袍袖口微微发焦。

第一道裂痕卜出“祖祠,大凶”,第二道裂痕添了“二选一”。

第三道裂痕,他不敢看,也不能看——

那背后是无解的死局。

龟甲背面,是他用指尖血刻的三行字——

那血不是今晨的,是十年前师兄替他挡劫时,溅在上面的。

十年了,血早就干了,褐了,成了龟甲的一部分。

就像师兄的死,早就成了他命的一部分。

“选生,则龙灭,汉室气数尽。”

这是第一行,字跡最稳,是十年前刻的,那时他还信“人定胜天”。

“选龙,则生离,至亲永不见。”

这是第二行,字跡开始抖,是五年前刻的,那时他刚送走师父。

“若强求两全……”

这是第三行,只刻了五个字,就刻不下去了。

因为师兄死前抓著他的手说:“子陵,第三条路…是绝路。”

今晨龟甲自裂,第三道缝,正好穿过那个“若”字。

像一道嘲讽的嘴角,也像一道天堑。

文王留下的古训,在背面隱隱发烫:

“龟甲三裂,天命三问。”

“一问不可避,二问不可逃,三问…”

“不可答。”

不可答。

因为三千年来,答过第三问的三个人:

一个被雷劈死在祭坛,一个疯在岐山,还有一个…

就是刻这龟甲的文王自己,被囚羑里七年,食子肉,饮子血。

严子陵轻轻摩挲著那个残缺的“若”字,指腹蹭过裂缝,低声问:

“师兄,你说这世间…真有第三条路么?”

风声呜咽,卷著三千年的寒意,和文王在羑里那七年的嘆息。

那温度,似要烧穿道袍、烧尽算计,烧穿守墓一脉三千年的坚守。

而此刻,刘秀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掌心发烫,那是天子血的温度,是汉室文脉的传承。

他只知心头髮紧,那是七十流民跪地时,膝盖磕在碎石上的沉重声响。

他只知眼睛发热——失明的双眼,第一次感觉到了光。

严子陵走到他面前蹲下,声音轻如月光:“殿下,龟甲裂了三条缝。”

“第一条缝说:祖祠,大凶。第二条缝说:二选一。”

“第三条缝……”他顿了顿,將龟甲塞进刘秀手里,“你自己看。”

刘秀“看”不见,却能摸到。

龟甲背面,那个被裂缝穿过的“若”字,在他指尖下微微搏动。

像心跳,微弱,却坚定。

更远的地方,祖祠深处,那捧汉武帝封禪归来后亲手埋下的息壤,突然动了一下。

泥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跨越百年,清晰可闻:“咚。”

像是心跳,又像是……敲门声。

(第20章预告:无论你选择哪条路,那个敲门声,都会在子时三刻,准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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