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官场如戏,全靠演技 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林川屏息凝神,观察著对方的动作。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赵县丞並未像驛丞王德福那般如临大敌,只是將文书隨意展开,目光在那方鲜红的“吏部文选清吏司印”上蜻蜓点水般掠过,甚至连后面那段至关重要的体貌描述都没细看,便点了点头。
“不错,是吏部的规制。”
说完,赵县丞极其自然地转过身,隨手將那关乎林川身家性命的札付与告身,递给了身旁一直躬身侍立的一名中年吏员。
“李典吏,既是朝廷法度,你便替本官走个过场,核验一番,莫要出了差错。”
“是,大人。”
那唤作李典吏的中年人,长著一张如同棺材板般死板的脸。
他双手接过文书,走到窗边的亮处,低下头,开始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审阅起来。
那架势,不像是在看文件,倒像是在给这纸张做尸检。
他一会儿对著光照水印,一会儿用指甲轻刮印泥。
林川端起茶盏,借著抿茶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思索。
他瞥了一眼重新坐回太师椅、正悠然品茶的赵县丞,心中顿时跟明镜似的。
赵大人这是“只做人,不做事”啊。
若是他自己查得太细,显得不信任同僚,有失风度;
若是不查,万一林川是假的,他是第一责任人。
所以,把脏活累活扔给底下的典吏。
查出问题,是赵大人治下严明;
查不出问题,那是典吏在办事,赵大人依旧可以做好人。
这手太极推手,玩得真溜!
片刻后,李典吏还在那儿死抠那个“验”字的笔锋,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这时,一直端坐喝茶的赵县丞突然放下了茶盏,眉头微皱,看著李典吏,故作不满地开口了:“李典吏,差不多行了。”
他语气带著几分责备:“当今圣上治下,法度森严,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行这冒官的欺君之事?林大人乃是正经的举人出身,文质彬彬,难道还能有假?依本官看,倒也不必如此錙銖必较,若是凉了同僚的心,本官可不轻饶你。”
话虽如此说,却没有半点让李典吏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暗示。
李典吏显然也习惯了自家大人的风格,头也不抬,依旧板著脸道:“大人见谅,此乃例行公事,下官职责所在,若是出了差错,下官担待不起,大人也担待不起。”
“你这人,就是个死脑筋!”
赵县丞指了指李典吏,转头对林川无奈一笑:“林老弟,让你见笑了,这李典吏办事虽然刻板,但也算是尽忠职守,你多担待。”
林川心中好笑。
好一出红脸白脸。
这时候如果自己顺著杆子爬,表现出不满,那就是不懂事;
如果表现得心虚,那就是有问题。
於是,林川放下茶盏,神色坦然,甚至带著几分讚赏的口吻说道:
“赵大人言重了,下官以为,李典吏此举甚好,在其位,谋其政,赵大人御下极严,李典吏尽职尽责,实乃我江浦百姓之福,真金不怕火炼,便让他细细验看吧,如此,下官心里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