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雪炼铁骨,一跑震全军 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五圈过去了。
十圈过去了。
萧尘的速度始终不快,但他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始终保持著那个固定的频率。
没有停顿,没有踉蹌,甚至连摆臂的幅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但只有跟在他身后的雷烈能清晰听见,萧尘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像一具破烂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著尖锐的嘶鸣,每一次呼气都混杂著压抑的闷哼,那是肺部在极度缺氧下的痛苦悲鸣。
汗水顺著萧尘的额头流下来,还没落地就结成了细碎的冰碴子,掛在他的眉毛和睫毛上,让他看起来像个从冰雪里走出的白眉修罗。
“少帅……歇……歇会儿吧?”雷烈凑上来,他是真的怕萧尘一口气上不来,猝死在这校场上,那他万死莫辞。
萧尘没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脑海里那个疯狂闪烁著红色警报的“战术沙盘”上。
【心率:185次/分钟。体温:39.5度。肌肉乳酸堆积:高危。】
【警告:身体机能已达崩溃临界点。】
【最优建议:立即停止一切剧烈运动,否则將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
萧尘在心里用尽全力嘶吼了一句:“闭嘴!”
他知道这是“透骨丹”在疯狂透支他的生命,但他必须跑完。
他知道这已经不单单是跑步,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这支濒临崩溃的军队,重新注入一根脊梁骨!他要告诉这三万镇北军,告诉全天下,萧家的种,没有一个是孬种!
十五圈。
新兵们已经倒下了一大片,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躺在雪地里哀嚎。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老兵,此刻也都不再嬉笑,一个个神情肃穆地站在场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十八圈。
萧尘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灌满了铅,每抬起一步都像是在拖著两座大山。
嗓子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黑,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在闪烁。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赵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滚开!”
萧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疯狂摩擦。
他猛地一把甩开赵虎的手,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却又凭藉著非人的意志力强行站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继续向前跑去。
最后两圈。
整个校场,数万將士,死一般的寂静。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个孤独的身影,沉重的脚步声和那粗重得令人心悸的喘息声。
当萧尘的脚迈过那条用白灰画出的终点线时,他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轰然倒下。
他双手死死撑著膝盖,身体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条刚被拋上岸、濒死的巨鯨。
他身上蒸腾出的滚滚热气,在酷寒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团白雾,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宛如魔神。
但他依然站著,双腿抖得像筛糠,却死死地站著。
雷烈第一个衝过来,看著萧尘这副模样,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少帅……”他的声音哽咽了。
萧尘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上掛满了冰碴和乾涸的血丝,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清晰地问道:
“早饭……吃什么?”
这一刻,雷烈觉得,眼前这个隨时会倒下的病秧子少帅,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在刀山火海里衝杀的猛將,都要狠,狠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