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曾为人的锚与彼岸花海 哥,你在诡异游戏人脉有多广?
裴斐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下首正襟危坐的两人。
许默和林萨立刻像被电击了一样,腰背挺得笔直。
虽然刚才那顿“御膳”吃得满嘴流油,但在“神明”面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感一时半会儿还消不掉。
“今日便到这吧。”
裴斐隨手招来两名內侍,语气平淡:“带二位去偏殿歇息。另外,去库房取两盒『安神香』赐给他们。”
这不仅是赏赐,更是刚才那句“既往不咎、论功行赏”的实锤。
“谢陛下隆恩!”许默拉著还在发愣的林萨,纳头便拜,这一拜那是相当真心实意。
身为聪明人,他太懂什么叫“眼力见”了。
人家兄妹明显有私房话要说,自己这两个外人再赖著不走,那就是不懂事了。
待两人退下,偌大的御膳殿瞬间空旷安静下来。
裴斐站起身,那一身玄色常服隨著动作如水波般流淌。
他没用神通,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向裴朵伸出了手。
“走,哥带你消消食。”
……
出了御膳殿,是一条蜿蜒向后山延伸的小径。
路面並非凡间的鹅卵石,而是用打磨得圆润光滑的黑玉铺就,每一脚踩上去都温润生凉。
没有了外人,裴斐彻底卸下了那副端著的帝王架子。
他背著手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慢,刻意迁就著裴朵的速度。
沿途遇到的阴兵巡逻队,远远见到那道玄色身影,便立刻无声地单膝跪地,甲冑摩擦声整齐划一,直到两人走远才敢起身。
起初裴朵还有些紧张,紧紧拽著裴斐的袖子。
但走了一会儿,见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鬼兵对自己这个凡人並没有露出獠牙,反而一个个恭敬得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她的胆子便又大了起来。
“哥,那个火是什么?蓝幽幽的,跟萤火虫似的。”裴朵指著路边悬浮的一团鬼火。
“那是『幽冥磷火』,万年老尸骨头里生出来的。”裴斐隨口解释,见裴朵嚇得缩手,又补了一句,“不过在这儿,就是路灯,不用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觉,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阵带著奇异花香的风迎面吹来。
裴朵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在了原地。
在她的认知里,阴曹地府应该是灰暗的、压抑的、充满了血腥与腐朽的。
但眼前这一幕,暴力地粉碎了她贫瘠的想像力。
那是一片海。
一片一望无际、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的火红花海。
这就是传说中的彼岸花。
但它们並不像恐怖片里那样阴森滴血。
在幽冥苍穹那轮巨大的血月映照下,亿万朵彼岸花散发著梦幻般的淡红色萤光。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它们隨著幽冥的风轻轻摇曳,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有无数红色的星辰在流动,连成了一片红色的银河。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有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冶之美,仿佛每一朵花里都藏著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灵魂,正在低声诉说著跨越千年的故事。
“这……这就是彼岸花?”裴朵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好看吗?”裴斐走到崖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裴朵晕乎乎地坐下,眼神还黏在那片花海上拔不出来:“太美了……哥,你每天都能看到这么好看的风景吗?”
裴斐笑了笑,没说话。
风景看久了,其实也就是那样。
尤其是当你独自一人,坐在这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上看了两年,那种孤独感比美景更入骨。
两人並肩坐著,看著花海起伏。
气氛难得的静謐温馨。
裴朵抱著膝盖,犹豫了很久,终於还是没忍住。
她侧过头,看著裴斐那张在这两年里褪去了青涩、变得稜角分明的侧脸。
“哥。”裴朵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爸妈他们……挺想你的。老妈经常看著你以前的照片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开灯。”
裴斐摩挲著玉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顿。
“现在你这么厉害了,连秦始皇都听你的,黑白无常都是你手下……那你是不是,隨时都能回家了?”
裴朵的眼睛里闪烁著希冀的光:“哪怕不常住,偶尔……偶尔回去吃顿饭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