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看著那道丑陋的钢铁伤疤，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平时只会打麻將、喝快乐水的懒散青年。谁能想到，那副吊儿郎当的皮囊下，藏著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护妹狂魔。

这种把规则踩在脚底摩擦的狂傲……真特么带劲。

许默转头看向裴朵。

此刻的裴朵，死死盯著那道裂痕。她没说话，眼眶泛红，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极淡、却极狠的笑。

那不是感动，而是一种释然。一种“原来我们骨子里流著一样的疯血”的骄傲。

一个是因“太在乎”而毁掉试炼，一个是因“想变强”而勘破试炼。

虽然路子不同，但这股子狠劲，如出一辙。

“走吧。”裴朵转过身，声音静得嚇人，“別让他等急了。”

这一次，她的步子迈得很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要把过去那个软弱的自己，踩碎在泥里。

沿途的玛雅侍从们纷纷低头避让。不再是因为她是“阴天子的妹妹”，而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子还没散乾净的、从地狱里带出来的煞气。

……

神庙顶层，行政大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希巴尔巴永恆绚烂的极光，殿內却烟雾繚绕，画风突变。

一张白骨雕刻的麻將桌摆在正中央。十二位掌控死亡法则的领主围坐四周，这群原本该让人san值狂掉的死神，此刻一个个愁眉苦脸，盯著手里的牌，比审判亡魂还纠结。

坐在主位的裴斐，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颗骷髏头骰子，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小山。

“我说，快点啊，磨嘰什么呢？”裴斐打了个哈欠，隨手抓起一杯血龙舌兰抿了一口，“再不出牌，我按秒收利息了啊。”

议长“一死”那张枯槁的乾尸脸上全是汗，手里捏著一张“二条”，犹豫得像是要送出一座城池。

就在这时，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

脚步声响起。

“一死”手一抖，“啪嗒”一声，那张纠结半天的“二条”掉在了桌上。

但他顾不上了。

十二双燃烧著幽冥鬼火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当看清走进来的那道身影时，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卡顿了一秒。

裴朵走在最前，许默和林萨落后半步。她的高定西装沾了灰，头髮也乱了，但那双眼睛……太亮了。

那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亮，而是把生死嚼碎了吞下去后的锋利。

“出来了？！”

身为瘟疫之主的“七死”瞪大了那双腐烂的眼球，差点破音，“这才多久？两个小时不到？这可是『六柱试炼』啊！就算是半神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