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拿出一个平板，推到凌曜面前。

是陆寻舟被人拿枪口指著的画面。

陆寻舟看著凌曜惨白的脸，胃里像被灌进了滚烫的铅水，烧灼著翻涌。

视频里的青年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一尊正在碎裂的石膏像。

“我……答应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里面只有被碾碎到极致后的屈辱和空洞。“你別动他。”

视频结束。

陆寻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一声声，沉重得像是要把他拽进地底。

他以为的背叛，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以他为筹码的胁迫。

他颤抖著手，点开第二个视频。

背景是一个罕有人至的废弃仓库，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壁灯。凌曜被人绑到老k面前，脸颊贴著粗糙的水泥地面。

“跟我玩文字游戏？”老k的声音阴惻惻的响起，他居高临下地踱步到凌曜面前，“林绪，你以为自己很聪明？耍了我，还想全身而退？”

凌曜用舌尖顶了顶疼得火辣辣的口腔內壁，语气却依旧轻描淡写：“k先生说笑了，我只是……『严格』遵循了约定而已。”

……

“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伴隨著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呃啊——！！！”

难以抑制的惨叫声衝破了凌曜的喉咙，陆寻舟看著凌曜的右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迅速肿胀起来。

老k冷漠地看著地上因剧痛而脸色惨白的凌曜，仿佛在看一堆垃圾。他又重重地踢了凌曜的伤处一脚，引来又一声压抑的痛哼。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暗下去，映出陆寻舟自己惨白失神的脸。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寻舟维持著站立的姿势，许久没有动。

他看著暗下去的屏幕，脑海里却反覆闪过凌曜苍白的脸，被迫点头时的空洞眼神，还有最后那只扭曲变形的手。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紧接著是排山倒海的剧痛，像有无数把钝刀在他心臟里反覆翻搅。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可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错了。

全都错了。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蒙在鼓里，恨错了人，伤错了人。他把真正保护他的人，亲手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悔恨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將他淹没。那沉重的情感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樑。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衝出书房，几乎是用撞的力道衝下楼梯，衝到二楼那间客房门前。

“林绪！林绪！”他用力拍打著门板，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哀求，“开门！求你……开门！”

门內一片寂静。

陆寻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更加用力地拍门，仿佛要將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宣泄出来：“我知道……我都看到了！视频……老k威胁你……你的手……对不起……对不起……开开门，让我看看你……”

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哽咽，最后几乎是在哀求：“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为什么不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