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骗身骗心的玉面佛子9 快穿:渣过的男主全都黑化了
村民们虽不懂音律,却听得懂这曲子里藏著的暖意。
曲终,余音散入山谷的风中。
凌曜收琴起身,对著眾人深深一揖。
李大哥眼圈有点红,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去吧,外头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来!”
凌曜点头。
桃花依旧开得烂漫,溪水潺潺,远处的屋舍升起炊烟。孩童的嬉笑声被风送来又散开。
他转身,踏入了那道山壁裂缝。
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山谷的静謐,而是崎嶇的山道,两侧古木参天,鸟鸣声都显得遥远而陌生。回头望去,那道裂缝已在视线中模糊,仿佛从未存在过。
凌曜背好行囊,辨了辨方向,朝山下走去。
————
一个月后,江南。
暮春的苏州城,空气里浮动著水汽与花香。运河穿城而过,两岸楼阁林立,酒旗招展。入了夜,画舫灯火如星,丝竹声顺著水波飘出很远。
醉月楼是城里最大的酒楼,三层飞檐,临河而建。
但今晚却与往日不同——大堂中央搭了琴台,纱帘后坐著个戴笠的琴师。
琴师穿著最简单的素色布衣,戴著一顶宽檐纱笠,垂下的薄纱遮住了面容,只能看见一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烛光下白得像玉。
已过戌时,楼內正是最喧闹的时候。
说书先生拍著醒木,唾沫横飞地讲著一段江湖軼事;商贾们推杯换盏,谈论著今年的丝绸行情;江湖客大碗喝酒,刀剑搁在桌上哐当作响;还有文人骚客,对著窗外河景摇头晃脑地吟诗。
嘈杂又热闹,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直到琴师拨响了第一根弦。
“錚——”
一个清泠泠的泛音,喧闹声顿了一瞬。
但很快又响起来。谁会真的在意一个琴师呢?
凌曜垂著眼帘,指尖在琴弦上轻抚。
他没有急著弹完整的曲子,而是先试了几个音。每一个音都清透至极,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敲出来的,在嘈杂的人声里,异常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二楼一个正在吟诗的书生忽然停了,侧耳倾听。
说书先生的醒木举在半空,忘了落下。
凌曜开始了。
他弹的是《瀟湘水云》。
这是古曲,江湖上会弹的人不少。但没有人像他这样弹。
起手便是连绵的滚拂,指尖快得几乎看不清,琴音却清越如珠玉落盘。
云水苍茫的意境,隨著琴声自在他指尖缓缓铺展开来。
琴音渐高,如云涌天际,翻腾变幻;忽又转低,似水入深潭,幽邃难测。
大堂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无论是懂琴的还是不懂琴的,都僵在原地忘了动作。
他们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画卷:浩渺烟波,云水相接,孤舟一叶,漂泊无依。
那是一种深植於灵魂深处的孤独,是每一个漂泊之客与求道之子都曾有过的共鸣。
令躁者静,忧者舒,怒者平。
一曲终了,余韵却久久不散。
大堂里死寂了足足十息,才有人猛地吸了口气,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好……好琴……”有人喃喃。
“这是《瀟湘水云》?我怎么从未听过这等意境的《瀟湘水云》?”懂琴的客人颤声问。
凌曜只是稍作停顿,指尖便再次抚上琴弦。
这一次,他弹的是《广陵散》。
但同样不是世传的版本。
他弹的是自己悟出的“真意”:那股刺破黑暗、寧折不弯的浩然之气,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琴音錚錚,如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听眾只觉得胸腔里一股热血往上涌,恨不得立刻提剑出门,去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但凌曜的控制妙到毫巔。热血將沸未沸,豪情將发未发,便被他引入更深的意境。
就在这时,他指尖一转。
琴音悄然融入了一段净心梵韵。
这是当年专为闻寂创的,此刻他弹出来,不著痕跡地混在《广陵散》的余韵里,只有极熟悉之人,才能从那浩瀚如海的琴音中分辨出这一缕独特的印记。
凌曜弹得小心,將净心梵韵的真意揉碎了化入整个曲子的筋骨里。像是藏了一片雪花的纹理在一整幅山水画中,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但他知道,对於那个听了三年的人来说,这缕琴音,就是刻在魂魄里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