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崎嶇不平的矿洞穴路东绕西弯，两人一路向地下深处探索。

时间的流逝在黑暗中变得模糊。

唯有毒物窸窣的声响和洞穴深处的湿冷空气提醒著他们，正一步步远离阳光与生机。

通往地穴的路並非一条笔直的通途。

而是盘根错节的天然迷宫。

更確切地说，是无数毒虫共同编织的巢穴。

毒虫的密度实在太高了。

岩缝里挤满色彩斑斕的蜈蚣，每一节甲壳都泛著诡异的萤光。

潮湿的地面上，手臂粗的毒蛇盘成大小不一的圆环，蛇信轻吐间带出腥甜的气息。

头顶的钟乳石上倒掛著密密麻麻的蝙蝠，暗红色的翼膜微微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喳声。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爬虫。

多足的、带壳的、长著复眼或螯钳的，在暗处蠕动交织，仿佛整片洞穴本身就是一只活著的巨大毒物。

“这么多不同种类的毒物平安无事地聚集在一起，没有发生任何爭斗，这就说明它们有一套辨別敌我的標记系统。”

杨立一边艰难地辨认著前方勉强可通行的狭窄路径，一边压低声音嘀咕。

他的目光扫过左侧岩壁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蝎子群。

至少上百只毒蝎安静地趴在那里。

蝎尾微微翘起却不对彼此发动攻击，这种诡异的和谐反而更让人心生寒意。

“看著倒是挺和谐智能的，我寻思著应该就是那蘑菇素的原因。”

他补充道，手指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株灰白蘑菇。

艾薇儿在黑暗中缓缓移动视线。

那双適应幽暗环境的眸子闪烁著微弱的灵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自然会有它自己的生存规律。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罕见的困惑：“话说回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带著一帮扈从的异化植物。”

“植物界的每一份子，可都是孤僻且宅的性子，它们一般都不太喜欢和其他生命共同生活。”

“就算共生，也顶多是和几种特定的小动物形成互利关係。”

“像这样统领一个完整毒物生態圈的，简直闻所未闻。”

杨立侧身挤过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

靴子踩在湿滑的苔蘚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也许是有什么宝物或者啥其他东西需要镇守？”

他猜测道，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產生轻微的迴响。

“毕竟，这种级別的防卫力量，已经远超普通植物的自卫需求了。”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探路的几只改造甲虫传回急促的警示信號。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

只见前方通道尽头，赫然横亘著一片“毒虫地毯”。

无数细小的黑色甲虫层层叠叠铺满整个地面，厚度足有半尺。

虫体间摩擦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如同活著的黑色潮汐。

虫群中央，几条碗口粗的斑斕毒蛇盘踞其上，蛇头昂起，冰冷的竖瞳直勾勾地盯著两人。

“绕路吧。”

艾薇儿果断道。

两人后退几步，找到一处向上倾斜的岔道。

这条路上布满了黏滑的菌类，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踏在某种生物的臟器上。

杨立皱了皱眉，但別无选择。

与那片毒虫地毯正面衝突的风险太大了。

鬼知道惊动了它们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他们像两只在巨人血管中穿行的蚂蚁。

在黑暗、潮湿、危机四伏的地穴迷宫里艰难跋涉。

每一次选择路径，都需要艾薇儿通过昆虫侦察网提前探知。

杨立则用万物卡牌师的感知能力扫描能量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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