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道，声音在警报声中几乎听不见。“稳住！灵魂控制网已经生效了！他们跑不掉了！”

……

“击中了！”

杨立遥望著遥远处天空中剧烈的爆炸声，心中的焦虑终於鬆弛了片刻。

不是放鬆，是你屏住呼吸等了很久，终於可以呼气了的鬆弛。

他的肩膀鬆了下来，攥紧枪柄的手指鬆开了，咬紧的牙关也鬆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口夹杂著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吸进肺里，然后又缓缓吐出。

“看来我的感应果然还是很灵。”

他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没有到眼底。

他的眼睛还在看著天空中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爆炸火光，瞳孔中倒映出那些碎裂的甲板和飘散的烟尘。

“你动用了天赋吧？”

艾薇儿斜睨了他一眼，一副“我看穿了你的表情”。

她的手从法杖上移开，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歪著头看著他。

森鳶鎧甲的藤蔓在她的手臂上轻轻蠕动，发出细密的像蛇吐信一样的沙沙声。

“哎呀，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杨立打了个哈哈，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的动作有些夸张，笑容也有些夸张，像是在故意用这种夸张的方式来掩饰內心的某种情绪。

“其实无论稜镜草往哪射，都能打中。因为，这就是我许下的愿望啊。”

他的手指从后脑勺移开，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那道轨跡很快，快到艾薇儿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消失了。

星期五在一旁挠了挠头。

他的大手在后脑勺上摩挲著，粗壮的手指插进铁灰色的头髮里，挠了几下，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他的眉头拧著，眉心那道竖纹从一条变成了两条。

他想了想，然后篤定地夸讚著：“船长大人的天赋真是独一档的强。”

他的语气很认真，像在陈述一个经过验证，不容置疑的事实。

杨立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了一些，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就在他们感觉到胜利的时刻，下一刻，一张非虚非实的巨网向下方掠过。

它的速度很快，快到从天空中降下来只用了几秒。

它的轨跡很散，覆盖了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的整片区域。

它的顏色是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张由月光编织而成的渔网。

它正好从三人身边经过。

杨立只感到一种惊心动魄的寒冷。

不是冬天的冷，不是冰水的冷，是那种，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深处、从那些你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深处渗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冷。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肌肉紧绷，血液凝固，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慄，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意识。

疼，但不尖锐。

是那种钝钝的、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疼。

他仿佛隱隱约约看见……

那张网在穿过他的身体时，那些银白色的网格线像有生命一样，从他的身体表面滑过，试图渗入他的皮肤，试图渗入他的肌肉，试图渗入他的意识。

它们在他的体錶停留了一瞬，像一条条正在寻找缝隙的蛇，然后滑开了。

杨立打了个激灵。

身体猛地一抖，像被人在后颈吹了一口冷气。

他的意识从那种混沌的、迟钝的状態中清醒过来，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猛地睁开眼。

他眨了眨眼，瞳孔在黑暗中缓缓收缩，焦点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锐利。

回过了神来。

只是一睁眼，却发现艾薇儿和星期五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