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涅,起始的洞见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
话题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涅真的像一只野猫,不知道在哪个时间点悄然消失,艾伊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直到温和幽明的光芒从穹顶的尽头洒落,像是繁星淡去的黎明,不夜的巢都也即將迎来新一轮的“白昼”。
结果还是一晚上没睡,又得靠咖啡因顶一天。
“嘖……不愧是巢都。”
小姑娘已经不在旁边,难得点起一支烟,呼出带著暖意的灰雾,艾伊凭空生出感慨。
穿过来短短几个月,就遇到了一只麻烦的蠢鸟大姐姐,还有一个……
机巧少女。
刚才涅爬到他身上来的时候,艾伊突然鬆手可不是因为涩涩避嫌,而是他摸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涅的脖子上,有usb槽啊……
咳咳,开个玩笑,当然不是usb,或许是散热槽,或者数据接口一类的东西。
虽然规模很小,但艾伊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总不会有人脖子上长个圆形插槽吧——这算哪门子兽化特徵?
难怪涅看起来明明是个三无,说起话来却长篇大论,措辞正式,估计是直接抄的资料库。
萝莉机娘……好耶!
不过,在確认了涅的特殊身份后,艾伊也感到阵阵失落。
就说嘛,怎么会有富婆平白倒贴,还这么戳自己xp,原来是带任务来的。
——怕是要把我迷晕在地,迫使我跟她回去做工具人口牙!
莫名其妙被当成了目標的艾伊轻嘆一声,沮丧並没有预想中的强烈,或许是他本就对无故的善意不抱期望,也可能……
艾伊想起小姑娘接过零食,道一声“谢谢”,然后蹲在角落里小口啃饼乾的场景,会心一笑。
虽然这可能是只坏心眼的屑猫猫,但自己可是凭本事把猫猫餵熟的,没看到她都敢坐我腿上,还愿意蹭我了吗?
屑就屑吧,幼猫猫屑一点怎么了,再养养就亲人了。
找理由安慰好自己,艾伊眨了眨眼睛,唤出智库面板——
+-+艾伊(亚人·灰耳廓狐),24岁
+-+权限等级:1(公民)
+-+岗位:科里博格有限公司·正式职员
+-+信用:110380
不用怀疑,这玩意在巢都就是人手一个,直接用光幕的形式映在视觉正中,通常只能用来查阅一些个人基础信息。
涅说的“种子”……不在这里。
那就去更深处寻找它。
艾伊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启封原身留下的记忆片段——这部分有关无形之术的秘密被一层薄薄的膜铭刻在灰质层的背面,静静等待他做好迈向“攀升之路”的准备。
“姑且,就当我准备好了。”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更多东西,忽明忽暗的晨曦在视界边缘闪烁。
很自然的,他看见一本黄铜色封面的古书,出现在被漆黑包裹的视角正中,封皮像是嶙峋的皮囊,排列著不平整的孔洞与沟壑。
“这就是……我的钥匙。”
艾伊朝那本书伸出手。
下个瞬间,书页於“黎明乍现的时节”的微光里被点燃,剧烈燃烧,冰冷的火焰燎去书皮表面粘黏著的黑暗,彻底剥离封锁著它的蒙昧。
它现在可以被理解了。
在艾伊的目光下,书被翻开,像是沐光者掀开胸腔处的皮囊,露出还在流淌著污血的文段,还有似心臟般搏起跳动的字节。
火焰將每段文字中的意义溶解成黑水,流入静待已久的眼眸,艾伊突然看懂了这本书的標题——
《密传·洞见门扉的启迪》
在密传彻底被火焰吞噬的下一刻,迷雾涌现,从辽阔梦境的更深远处,似木之藤,风之痕一般生长出去的丝线,逐渐编织成一张只標註著“途径”,却没有任何坐標系与参考物的模糊地图。
有了地图,便可以深入那个世界——
“现在的位置是……”
艾伊微张眼瞼,从苍青色的瞳膜下升腾渊面,似有挺拔庭柱横兀驾起。
“我看到了……”
闭合的纯白门扉在昏沉的黑暗里若隱若现——
他梦囈道,如释重负:“是门。”
我找到了门,希望不要是通往提瓦特大陆的。
朝无垠之池迈步,艾伊立於门下,听见《密传》於耳畔低语:
“它是“白蜡木之门”,通向大礼池的最初关卡。”
脚下是一片由浅至深的肉色水洼,艾伊在滩涂的沉浮中艰难行走,直到浅粉溶液没过头顶,窒息感即將失控之前,他终於站立到凹凸不平的门前。
门上,那些不平整的印跡,像伤口一样渗出纯白的血,无形的符號在理性里沉浮:
“我目见天光,是从约书亚脖颈里流出的血淋巴,渗入砖瓦的缝隙里变化成光源。光的节触探向大地,松木被烧焦成炭的遗骨,乾瘪的果实尖叫著摔碎,里面流出来黑色的浆露。最后,一片被光掠取的土地上,连河流里流淌著的奶与蜜也乾涸了。”
“我们只好乞求你,宏伟的白蜡树,用世界一样宽阔的枝与叶庇佑我们,阻止光的侵害……”
“待启封的起源·天光”
“什么玩意……”
艾伊皱起眉头,他要找的东西似乎也不是这个……
自己的脑子里都被塞了一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控制著思维在无垠的池沼里漫游,从视界边缘透进来的光芒越来越强烈。
真正的白昼即將到来——如果不能在“黎明乍现的时节”结束前找到那颗种子,就只能等待下一个光与暗的分界点,“黄昏鬱郁的时节”,才能重新进入此刻“洞见”的状態。
那样就又得消耗一日的社畜人生,再碰到什么突发状况,明晚也別想睡了。
还好,隨著某种东西进一步被消耗,又是一阵恍惚与晕眩过后,似有嚎叫著的沙尘从门隙中抖落,艾伊终於看清並理解门表面雕琢著的铭文——
“最初的引导:播种”
“从被埋藏的辉光里,你得以揭示自己的名:艾伊。”
“你是艾伊。”
“你常感到异样的渴慕,某种无形介质正在跟隨血管流动,將你带到播种的门扉跟前。为了理解种子应该如何生长,你开始学习植物的思考,把布满孔洞的颅骨浸入“大礼池”,於是,你的毛髮学会像根茎一样吮吸养料。”
“很快,你从池的空隙里习得水棲之术,你的两颊生长出更加適应水体的腮,还有吞吃鲜红淋巴的口器——”
“试著呼吸,在大礼池中呼吸。”
“我习得,腮的呼吸。”艾伊用手掌抚上自己的脸颊,自无形中,摸到內陷进去的新生器官。
从现在起,他能够於池中漫游。
“做的很好……”
门扉给出回应,然后接著陈说:
“你已將红色的本能,佐以你的欲望之源,製作成种子,播撒在门扉跟前。”
“最后一步,汲取养料,分给你的种子……等待一个適合生长的时节。”
果然还是看不懂啊!
艾伊感觉自己都快吐星子翻白眼了,但愣是没理解一点这些神神叨叨的文本。
他强忍著愈发刺眼的辉光,將意识浸入更加浓稠的池沼深处,溶解的红液涌出口鼻。他感到窒息,於是用手指死死扣住两颊处的“腮”,让它们接触到更多溶液,生出更多宝贵的“氧气”……
再坚持一下——
终於,门扉的缝隙里浮出最后一段如蜈蚣游动的渺小文字,流入他黯淡的理性:
“伤口即使癒合,也会留下疤痕。不幸与苦难消逝的往后,我用如冬日冰寒的视线凝视那些施以怜悯的族类,为他们布告偽善的祷词。”
“你疲於共情,你悲而不怜,慟而非悯。”
“你用力舔舐“悲慟”。”
“当前选中养料:悲慟(0/3)”
“你的“种子”无法萌芽,需要为它供应养料,去追寻一些悲慟:通过理解自己的悲伤,或是见证他人的惨剧与挣扎。”
“只需如此……”
“找到了…就是这个,萌芽之法。”
辉光在攀升到极点的瞬间熄灭,黑暗如渊面沉入池沼。
门扉依然紧闭。
……
再次睁开眼睛。
“黎明乍现的时节”在他的目光里无声死去,巢都迎来白昼的新生。
艾伊从洞见的状態中脱离,轻微缺氧的窒息感如尘雾般徘徊在四周,他开始耳鸣,听见似细小泡沫炸开的声响,一切色彩在人造的晨曦下显得黏稠油腻。
他感到躁动。
一些斑驳破碎的影子在背光的一面向他伸出触角,像是虫豸的足或是蜗牛的须,轻轻抓挠著那层薄薄的瞳膜,却无法得到穿行的许可。
它们被困在眼球的里面。
它们出不来。
太好了。
艾伊摇晃著起身,险些站不稳,但还是朝发亮的穹顶露出微笑:
“我知道该怎么“萌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