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但我已进无可进。」 人在巢都,是密教教主
艾伊沿著地下室的边沿开始行走,这个教堂里到处都是灰残留下的痕跡——或残损或完整的法阵,炼製失败的神秘试剂,尚未完成的礼器粗胚,密密麻麻写满研究脚註的笔记……
依靠洞见的视角,还有门扉越来越像游戏面板的光幕,艾伊把一部分看起来有用的东西收集起来——
先是从架子上取下两叠厚厚的研究日誌,是关於炼金术与仪式学的手记,方便以后学习的东西怎么样都不会嫌多;
又从奇怪的角落发现一些试剂瓶,大部分都是空的,但有一部分沉淀在试管壁上,脏兮兮的,在光幕上显示是“未完成哲人石”的黑色结晶;
一个空的神奇挎包,艾伊试了一下,不管塞进去几本书都不会占据空间,缺点是只能塞书,或许是灰用来收集笔记和密传的炼金道具,不是礼器,里边没有准则;
一把亮澄澄的小刀,明明只有手术刀的厚度,却异常坚固,是一件初级的礼器,没有任何特殊词条,容纳了一横“匕”的准则,正好用来替代刚才融掉的匕首;
还有一堆奇形怪状的枪只武器,艾伊在其中挑了一把看起来最漂亮的——这只拥有复杂结构的器械似乎是由银丝编成,轻得不太寻常。枪管与握柄处被精雕的鏤空与纹理,都让它比艺术品还要精美,几乎会让人遗忘它身为武器的本质中携带的“致命”与“威胁”。
它的词条也最长:
“礼器·静謐”
“枪械/武器/烬1/银质”
“总弹容量/特殊子弹容量/普通子弹容量:12/1/11”
“.12子弹11/11,炼金子弹(穿透)1/1”
“蛇吻:静謐之名,就在它足够安静,如蛇吻,无声却也致命。(高级消音)”
“银之优雅:细碎的银,轻胜薄纱。(轻盈)(迅捷)”
就是这些。
看了一圈灰爆的装备,艾伊虽然觉得挺满意,但又不是太满意。
零零散散的物件確实是从各方面补齐了自己目前的需求,学习也好战斗也好——总觉得好像缺了个大的。
“我仪式呢?”
把整个地下室都找了个遍,艾伊也没发现有某种大型仪式的痕跡。
他沿著那条礼拜堂主道的深红地毯,经过一排排教徒席位,爬上整个教堂最高的布道台,却也只在这里找到一张巨大的木质座椅,宽敞到能让艾伊整只狐狸趴在上面当床睡。
这个地下室,似乎是辉光之镜曾经的总部,难怪是一副教堂的样子。
灰就是在这里地方传教的?
一屁股坐到那张木椅子上,艾伊只感觉硌得难受——堂堂教主之席,连张坐垫都没铺,连带尾巴都被压麻了。
於是狐狸摊平身体,四肢木字大开,侧臥著在座位上翻了个身,脑袋被木头缝卡的有点疼,这个样子確实是把它当成床来睡了。
他眯眼看向天花板,嘆了口气:
我这么大个仪式呢?肯定就放在这里的,灰不惜赴死也要给我留的仪式,去哪里了……
他摇头晃脑的嘀咕著:“门,提示一下唄……”
“提示个毛,睁大你的狐狸狗眼!”
!
艾伊嚇得一激灵,猛的睁大眼睛——
洞见之眸大启,苍青眼球的中心蔓出丝线,一道光环扭曲著长出枝杈,分离出无数相互交织缠绕的藤条:
直到刚才被门扉提醒,他才隱隱锁定了那道徘徊於感知中的“不协调”。
这是……
红液翻涌,颅光明亮——启之准则在意识中绽放力量,帮助他从某个超出认知的庞然大物中,找到那根细微的“线头”。
他揪住那根“线头”,就像抓住蚕茧之丝,咬住光的尾羽——
“你看到了一束光,它始於何处?”
伴隨门扉的囈语,抽丝剥茧的寻觅正在深入,艾伊的视线一点点扫过整座教堂的穹隆,在浓郁的灰雾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忽明忽暗的闪烁。
只有洞见的视角能看见它,这似乎是一种无形之物,像是被蒙住双目后,透过眼洞渗透进视界的残存角落——
光的影子像树荫一样摇晃,像是乾枯的血,是黄昏时候的照明之骸,它支离破碎,摇摇欲坠,却在无知觉中彰显著丝缕存在感。
它从砖瓦中渗透,像是融化的蜡液滴入艾伊的器皿。
这些意象逐渐编织成一个无暇的圆环,紧紧贴在艾伊瞳孔的边缘。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那道留痕的意义:
“灰並不是愚蠢的学徒,他只是进无可进。”
“从我这里流出的,我所埋藏於灰质中的,是未竟之愿,也是宏伟之欲……”
在刺目的辉光中,一双与艾伊一模一样的苍青色眼眸,携带著无限复杂,无从理解的情绪,缓缓浮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只娇小的,灰色的狐狸,与艾伊一模一样的狐狸,他的声音仿佛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
他说:
““我从未止步,只是进无可进。””
艾伊死死捂住头颅——
无穷无尽的“不甘”与“傲慢”將他淹没,他听见一个轻细却也宏伟的声音,在他耳边讲述著一个故事。
一个关於“灰”的故事:
“我於熄灭的时节中蔽目行走,行至天光死去前的一刻,脚下是断裂的途径,已无路供我踏行,此態的辉光渗漏枯竭……”
他听见嘆息:
“可是,“第二拂晓”仍然遥遥无期。”
灰向艾伊露出微笑:
“於是,我举起置闰之法——”
等等…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看著那行由辉光组成的小字,艾伊只感觉毛骨悚然,他感到自己正在迷失,他的嘴唇颤抖,模糊不清的音节正从他自己的口中流出:
“我已將此身化作玻璃的容器,辉光可以在其中流淌,就如在砖瓦的空隙里渗漏。辉光无孔不入,是天座脖颈里乾涸的血渍,是新流出的油膏……我將其涂抹在发节,在无光的季节,举起一场盛大的受膏之礼。”
他试图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还是不断发出一声冰冷的吟唱:
“此仪式將復现太阳乖蹇的命运,但我已进无可进,或许……行至尽头的分裂,也將成为一次新生——”
灰……
艾伊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这具身体中似乎有一层灰质正在甦醒,灰雾包裹了他,包裹了整座布道台。
光的节触朝他的身躯中蔓延,穿透了他瑰红色的,玻璃一样透明的器皿——艾伊盛满辉光,那些涌入身体的光无处不在,在剔透的血肉与骨架中穿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冰冷中透著不仁。
艾伊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根灯芯。
他的红液开始震盪,辉光像是黏稠的油膏,渗漏进红液,被收纳入进红池。
光的伟力淹没了他,光在他耳边低语:
“我所追奉,將於池中长存——我所许诺的基石,將建成新的道路。”
下一刻,似有巨物在天空上浮……
艾伊的视野伴隨辉光上升——
在灰庭的穹隆之上,甚至是整片远郊的穹顶之间,隱隱升起一道庞大到无法描述的无形轮廓,它比较眾生的认知还要无垠,是遮蔽世界的阴影,是徘徊於万物之上的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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