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经系统状態跟上次入院时的记录判若两人，之前那种超常的信息滯留现象基本完全解除了。“

“她还能正常记东西吗？“老陈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能，该忘的会忘，该记的会记。“

女医生合上评估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才是六岁孩子的脑子该有的状態。“

“你们到底用了什么干预手段？“

江枫眼皮都没抬：“带她去郊外换了个风水好的地方，吹了吹风。“

没等医生细问，他直接堵住话头：“后续的常规心理康復，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江枫走到病房门口，停下脚步，没有推门进去。

林小曼窝在病床上，纯白色的被子拉到下巴位置，正歪著头跟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林北说话。

她的语速比以前慢了许多。

以前她说话快且准，用词老练得完全不像个小孩，脑子里的词库过於庞大，会自动匹配最贴切的表达进行输出。

现在她会停顿，会皱著眉头想一想下一个词用哪个比较好，偶尔说到一半停下来，歪过头自己纠正自己。

“爸爸，那个叔叔今天来吗？“

“来了，在外面走廊上呢。“

“他应该没事吧？“

“……江枫叔叔会有什么事？“

“他上次明明说了的嘛，帮了的话我会有五匹马把他分......分什么来著？“

“放心，江大师可是高人，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有事！“

林北被这句童言无忌逗得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回去，眼眶却红得厉害。

这才是六岁小孩说话该有的调调。

会耍赖，会犯浑，会把大人的话掰碎了拿来开玩笑。

这就是个普通的，稍微有点欠揍的六岁小女孩。

江枫靠在门框外面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纸，上面记著他在谷底起的那一卦以及几行潦草的方位备註。

他把纸张重新叠好，塞回兜里。

右胁又窜起一阵痛感，他用手掌按住侧腰，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三百天啊……“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嘀咕。

“我在九死一生的雾隱镇破局，才攒了三千天，一下就给我干了十分之一！“

话虽这么说，病房里传来的稚嫩笑声顺著半敞的门缝飘出来，他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算了，就当花钱听个响。“

“这笔买卖，我认栽。“

走到走廊拐角，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

“林北离婚案全部手续办结，人身保护令已正式生效。苏敏代理律师张明远退案。证据链完整，如需后续刑事追诉虐待罪，星辰法务隨时可以启动程序。“

江枫单手打字：“你们是专业团队，这事你们自己做决定就好。“

他正准备离开医院，右胁的伤口处忽然窜起一股阴寒。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瘦高男人残影留下的那句话。

“我和她，已经决定好了。“

江枫搓了搓发凉的指尖。

那个散气阵法，那股直奔他而来的因果煞气，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点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回落凤谷，调查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