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杨老师的一儿一女 南锣鼓巷之岁月悠悠
她本就是姜家收养的孩子,这两年,姜家人待她掏心掏肺,好得没话说。可她心里始终隔著一层,总觉得自己是外人,哪怕大家从不打骂、处处迁就,那份小心翼翼的关爱,反倒让她觉得彆扭、不自在。
血浓於水的道理,她小小年纪已经懂了——再好的养父母,也比不上亲生父母。哪怕亲生父母打她骂她,那也是骨肉亲情,不会往心里去。可在姜家,人人都捧著她、让著她,她反而时时记著自己是收养来的,不敢放肆,不敢任性。
如今院里一下子又要来两个同命相怜的孩子,她心里竟莫名鬆快了几分,隱隱还有些期待。
有了伴,那份格格不入的孤单,或许就能慢慢淡了吧。
姜老四把家里人的工作都提前做好了。不至於让两个孩子到了自己家里,家人们再有意见,到时候脸上露出来不欢迎的意思,对孩子来说可能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等到后半夜,院里人都睡沉了,他悄无声息地出了门,直奔杨老师生前住的那个小院。
夜色浓得化不开,他轻车熟路地撬开院门,闪身进去。
堂屋空无一人,西边臥室里传来女人粗重浑浊的呼嚕声,一听就是孩子的姥姥。东屋那边,则飘著两道细细浅浅、轻得像小猫似的呼吸声,是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姜老四放轻脚步,轻轻推开东屋门。
黑暗里,两个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块儿,头挨著头,肩靠著肩,紧紧依偎著取暖,看著就让人心酸。屋里太黑,看不清小脸,只能瞧见两团小小的影子。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一手一个,小心翼翼將两个孩子抱起来,悄无声息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隨后他转身去了西屋。
掏出浸了酒精的毛巾,捂住那妇人的口鼻片刻,对方鼾声一滯,便彻底昏沉睡去,半点挣扎都没有。
姜老四开了灯,在屋里快速翻找起来。
这院子是杨老师自己花钱买的,绝不能便宜了那等凉薄狠心的亲戚。眼下他没法直接把房子占下,但房產证必须拿到手,將来总有办法把房子落到两个孩子名下。
一番翻找,他翻出了杨老师的大学毕业证、房產证、结婚证,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票证单据。姜老四只拣了房產证和大学毕业证收好,又把屋里零散的现金、票券尽数收走——钱不多,可他一分都不想留给孩子的母亲和姥姥。
他又转回东屋,把两个孩子平日里穿的衣物、小被子、小鞋袜拾掇了一包,全都收进空间。
最后站在院里,望著这方冷清破败的小院,沉沉嘆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九十四號院,姜老四在院门外停下,把两个孩子从空间里抱出来,一手揽一个,脚步放得极轻。
没走几步,怀里的小丫头先醒了,小嘴一瘪,眼看就要放声哭。
姜老四立刻放软声音,轻声细语地哄:“好孩子,不哭不哭,別害怕。我是你爸爸的学生,特意来接你们去我家,好不好?我家里还有两个小姑娘,跟你们差不多大,到时候陪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小丫头心思单纯,被这话勾住了,眼泪掛在睫毛上,怯生生地问:“两个小姑娘真的会陪我玩吗?我……我好饿,她们家有吃的吗?”
姜老四心头一软,重重点头:“有,家里有好吃的大米白面,还有肉。,回家就给你们做好吃的,管够。”
旁边年纪稍大的小男孩却没那么好糊弄,睁著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將信將疑地盯著姜老四:“你真的是我爸爸的学生?你能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吗?”
姜老四心口一堵,喉头髮涩,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说生死相隔、亲人离散的残酷。他只能轻轻嘆口气,温声哄道:“咱们先回家吃饱饭,洗乾净脸,然后我再带你们去看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男孩没说话,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认命了。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姜老四,小手悄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