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討封 轮途寻神
叶承此刻浑身抖得像筛糠,后背的冷汗早把衣衫浸透,看著院外乾乾净净的地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死寂再次笼罩院子,但没持续多久,远处的夜空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耳的风压打破了山间的静謐。
三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穿透夜色,直直扫来——三架直升机低空悬停在院子上空,旋翼的劲风卷著尘土和枯叶,颳得窗户残框哗哗作响,探照灯將整座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著,数辆全尺寸美系越野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粗糲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耀眼的远光车灯刺破黑暗,成束的白光直直衝入院中,重重地停在院门外。
车门齐刷刷打开,一群身著黑色制式外套的人快步走下,训练有素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人群里一人格外扎眼——並非一身纯黑,红色僧衣外罩宽鬆的制式外套,颈间掛著串油润的星月菩提,手指捻著一串老檀木珠,中年面相,眉眼平和却藏著冷冽,周身气息和旁人的肃杀不同,带著清寂的禪意。
他们左胸口绣著一枚银色的灵调局徽章,手里握著泛著蓝光的高精度探测仪,腰间別著制式武器,唯有那大师没有任务武器,只是指尖的串珠转得飞快。
“灵调局办案,所有人原地不动,禁止任何异动!”
冷硬的男声透过扩音器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数人破门而入,为首的男人三十多岁,眉眼冷厉,下頜线绷得笔直。他扫过瘫在地上的叶承,当视线落在叶承腿上的臭臭时,显然察觉到了异样。
第六感告诉他,眼前这只貂...绝对有问题!
男人指尖不自觉扣住腰间的制式武器,余光警惕地瞥著臭臭,眼底满是忌惮,却没多问,只是朝身后的大师微微点头。
身穿红色僧袍的朗达缓步走出,步伐沉稳,走到叶承面前时低头看向臭臭。
臭臭像是察觉到了威胁,瞬间炸起银毛,黑豆眼再次翻成死寂的竖瞳,周身隱隱冒起黑雾,竟是想再次显化。
可那黑雾刚冒出头,就被朗达身上的金光压得微微蜷缩,那道金光似乎蕴含无上法力。
一点金芒射出,快如流星,直直落在臭臭的额头。
“吱——!”
臭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的黑雾瞬间炸开,却又被金芒死死压制,翻涌的墨雾碰著金光便滋滋消融,半点无法扩散。朗达大师垂著眼,捻珠的手指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忍,稍纵即逝。
就在臭臭剧痛的间隙,叶承的脑子里突然钻进些零碎的念头,像是臭臭的意识飘进了脑海——零碎的画面和信息撞得他头胀。
此刻叶承才隱约明白,臭臭根本不是什么成精的雪貂,而是阴司的神使,专管阴间抓鬼、守阴阳两界的活。
之所以选雪貂寄身,不过是因为只能在睡觉时行自己的职责,雪貂一天能睡十八个小时,足够它处理阴间的事务;
又因雪貂和黄鼠狼同属鼬科,本就有討封化形的根骨,若能在人间討封成功,其修行、功德都会成倍增长。同时雪貂不用像黄鼠狼那般整日捕猎,醒著只需黏人就有吃的,倒合了它一点俏皮偷懒的心思。
而更让叶承后背发凉的是,知道了討封的答案意味著什么!
若叶承答它像人,它的阴司力量便无法在阳间觉醒,最后只能双双殞命在藏马熊和邪祟手里。
若答它是妖是怪,它的神格会直接溃散,这一世於阳间再无修行得道的可能。
唯有答它是神,才能让它討封成功,觉醒阳间的神使力量,与叶承结下封主与阴司神使的联结,这才堪堪保下自己一命。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头藏马熊始终没靠近叶承的房门,它是在忌惮臭臭!
不一会儿,叶承清晰地看到,臭臭的额头凝出一个细如蚊足的金色“封”字。
隱在绒毛里,肉眼几不可见,却像一道枷锁,死死扣住了它的气息。
臭臭的身子剧烈颤抖,竖瞳里的杀意淡了几分,慢慢缩回了以往的黑豆眼,周身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连炸起的绒毛都软了下去,蔫蔫地扒著叶承的腿。
“妥了?”为首的男人沉声问。
朗达捻著老檀木珠,淡淡点头:“封了它的异变本源,暂无法显化,寻常手段也探不到它的真身了。”
说完,他退到一旁,为首的男人才快步走到叶承面前,將亮著光的电子证件递到眼前,灵调局的標识格外醒目。他核对了一下叶承的身份信息,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林南灵界特殊调查局,编號073。叶承,你牵涉今晚的未知超自然体事件,现在跟我们走一趟,接受正式审问。”
两名灵调局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叶承,动作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臭臭蔫蔫地扒著叶承的衣领,带著一丝委屈,却再发不出半点威压。
叶承能感受到它的焦躁,却又无能为力——刚才还能抬手碾灭邪祟的神,此刻竟被轻易封了力量。
“带著这只『宠物』,一起走。它的事,也是审问的一部分。”为首的男人沉声道。
叶承被架著往外走,踩在冬季冰冷的水泥地上,怀里是臭臭软乎乎的小身子,头顶是直升机旋翼的轰鸣,身侧是越野车远光灯的刺目光芒,灵调局的工作人员围在四周,肃杀的气息裹著叶承,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叶承被押入越野车,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熟悉的森防站小屋,屋中还留著刚才的寒意,院外乾乾净净,仿佛那场恐怖的廝杀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