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確方向 尊雨襄
芙柳峰上,漫捲过层层叠叠的翠绿色,近观方知,那漫山摇曳的松树,更有无数,不知名的乔木灌木,风过处,叶浪翻涌,恍若万千生灵在吐纳呼吸。
將这峰峦的勃勃生机,彰显得淋漓尽致。
峰腰以下,时有流泉漱石,叮咚之声,隨山风断续传来,为这片静謐,添了几分清越。
这般灵秀之地的深处,隱著一座竹舍,青竹为墙,茅草覆顶,檐下悬著几串晒乾的药草,隨风轻晃。
舍前辟出半亩空地,以山石铺就,石上苔痕浅浅,显是常有人走动。
此地便是苏嘉轩养伤之所,简陋却雅致,与周遭山水相融,不见半分突兀。
数日前,徐芳遥终在机缘巧合下,寻得李神医。
那医者身怀奇术,独门解毒之法,恰是解苏嘉轩,所中寒毒的关键。
而芙柳峰,本就盛產奇珍药草,紫芝生於崖畔,雪参藏於林下,为疗伤提供了天然便利。
苏嘉轩得隱世居士李时慈,悉心照料,歷经两轮金针渡厄、药浴驱邪,体內那深入骨髓的寒毒,总算被彻底拔除。
那夜,夜色如墨,星月明亮。
山风卷著寒意,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竹舍內,一盏油灯置於案头,灯芯跳动,將苏嘉轩的影子投在竹墙上,忽明忽暗。
他斜倚在草蓆上,却无半分睡意,眉头微蹙,似有万千的思绪,在心头上翻涌。
在芙柳峰上,安心静养后。
每日天刚亮,他便起身,步入屋后的山柳林。
林间晨露未晞,空气里满是草木清气,他寻一块平整的青石,盘膝打坐,吐纳调息。
午时,李神医总会端来一盅药膳。
或是当归乌骨鸡,或是黄芪燉鹿茸,汤色清亮,药香与肉香交融,入口温润,每一口都透著医者的用心。
苏嘉轩知晓,这些佳肴中,掺了不少滋补药材,正是助他恢復体力的快法。
待到傍晚,夕阳將竹舍染成金红,他便在舍前空地上,练几套基础拳法。
招式虽简单,却一招一式打得很稳,意在活动筋骨,疏通气血。
李神医立於阶前,捻著頜下短须,见他稍有急躁之態,便出声提醒道:“苏少侠,气沉丹田,意守灵台。”
即便身处这般清静之地,苏嘉轩被寒掌击中,前的种种遭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庄中突变的火光,亲人失踪前的最后一面,魔宗妖人那狰狞的嘴脸!
他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这背后,定有一股庞大的黑暗势力在作祟,他起誓,无论前路多险,必查清真相,寻回被掳的亲人。
养伤期间,偶有途经山下的药农,提及江湖事,言及邪派魔宗日渐猖獗。
苏嘉轩听闻,更是坐立难安。
他身为苏家长子,自幼受侠义教导,如今家族蒙难,江湖动盪,又怎能安坐於这方寸之地?
寒毒尽散后,苏嘉轩自是重获新生。
在李时慈的竹居中,他不仅体力渐復,更得神医指点,於武道一途有了全新的领悟。
往昔,诸多晦涩不明的招式,此刻想来,竟如拨云见日般清晰。
这日午后,日光透过竹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时慈將苏嘉轩,唤至面前,石桌上,还摆著一壶刚沏好的雨前茶,水汽氤氳。
“苏少侠。”
李时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重心长道,“寒毒虽解,你也初有復原。”
“凡事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否则体寒復燃,便是神仙难救。
“以你的根骨,假以时日,修为定能更胜昔日。”
“只是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嘉轩脸上。
“我观你眉宇间,似有愁绪鬱结,莫非有什么心事?”
苏嘉轩拱手一揖,神色诚恳道:“神医慧眼,实不瞒您,晚辈对日后之行,確感迷茫。”
李时慈放下茶杯,指腹摩挲著杯沿道:“武林之路,本就崎嶇不平。”
“需得找到心中正道,確定方向,方能步步踏实,行稳致远。”
苏嘉轩沉吟片刻,眉间染上几分苦涩道:“晚辈,曾大言不惭,立志扫荡邪魔,还武林清明。”
“可面对魔宗势力,只才觉得力不从心。”
李时慈闻言,微笑道:“敬焰魔宗虽势大,却非铁板一块。”
“武林中,正义之士亦不在少数,你只需寻得志同道合者,携手並肩,又有何愁?”
苏嘉轩心中一动,首先想到的便是徐芳遥。
那位仗义执言的女侠,与他共歷生死,为寻解药更是不辞辛劳,奔波百里。
苏嘉轩他抬眼道:“神医,晚辈有一友,姓徐名芳遥,她算得半个知己。”
“我二人曾共抗魔宗高手,或许,她便是我要找的同道。”
李时慈眼中闪一丝讚许道:“知己难求,当要珍惜。”
“若能与知己同行,勇往直前,纵使前路荆棘密布,亦能披荆斩棘!”
苏嘉轩忽而茅塞顿开,胸中鬱气一扫而空。
他朗声道:“神医,晚辈明白了,定与芳遥携手,遍寻武林正义之士,共抗敬焰魔宗!”
李时慈頷首,从怀中取出一本蓝布,封皮的古籍,书页边角已有些磨损,显是年代久远。
他將书递与苏嘉轩。
“此乃我年轻时游歷所得,內藏內功心法与几路武技,虽非绝世神功,却也精妙。”
“你若能悟透其中玄机,实力必有精进。”
苏嘉轩双手接过,只觉书页沉甸甸的,不仅是纸张的重量,更有医者的期许。
他郑重一揖道:“前辈大恩,嘉轩没齿难忘!”
恰在此时,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徐芳遥端著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
她身著一袭红梅素衣,裙摆上绣著几枝墨竹,更衬得身姿优雅。
发间仅用一根木簪束起,面容清丽,双眉间带著几分英气。
见二人正言笑,她轻声问道:“李前辈,嘉轩他恢復得如何了?”
李时慈看向她,笑道:“苏少侠已无大碍。”
“只是那震天寒掌霸道异常,死於此毒者不计其数。”
“我也是穷尽半生,才在此峰寻得破解之法,侥倖成功罢了。”
他话锋转看向苏嘉轩。
“少侠可知,为给你采那罗冰草,这位徐姑娘可是险些坠下万丈悬崖!”
“若非我恰巧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苏嘉轩闻言,心头一震,看向徐芳遥的目光中满是感激:“徐姑娘,这份恩情,轩亦知难报。”
“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实非言语能表。”
徐芳遥將托盘上的药碗,递给他,笑道:“先把药喝了吧。”
“那时不过有惊无险,不值再提。”
“我既救了你,自然盼你安好,莫要辜负这份友心便好。”
李时慈在一旁打趣:“正是,你这小子,可不能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赤诚啊。”
“换作旁人又有几个能?未必肯为你这般冒险。”
苏嘉轩接过药碗,目光坚定:“前辈放心,能得徐姑娘这般挚友,是我此生之幸,断不会辜负於她。”
“这便好。”
徐芳遥笑靨如花,回道:“有你这句话,本女侠便放心了。”
李时慈忽然想起一事,从墙角取过一柄长剑。
剑鞘华丽,上面刻著缠枝莲纹,正是徐芳遥,先前为求药暂押之物。
“那日姑娘前来,老夫提出以物押剑,不过是考验你的心意。”
“此剑於我无用,如今物归原主。”
徐芳遥接过长剑,轻抚宝剑,喜上眉梢道:“多谢李前辈!这剑是家师所赠,伴我多年,若是没了它,当真要寢食哭个三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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