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一只猫的奇幻前生
初中时候的语文课,每周有一份作业,叫“隨笔”。
所谓“隨笔”,就是不限题材,不限文体,隨心所欲地写作。这是当时语文科组贯彻的一种教学方法,一直延续到高中。
每周,老师会让当周评价高的“隨笔”作者,上讲台朗读自己的作品。
我一直把这视作一种荣誉。因为我考进这所省重点中学的时候,录取分数不高,成绩在班级排名靠后,班主任说话的语气中都带有蔑视;在数学老师眼里,我也是个小透明。
在数学课上有一件趣事,当时的数学老师是学校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教练”,除了教我们班,同时还教“超常班”。所谓“超常班”,就是选拔了一群天才组成的班,初中只读两年就中考,还要参加竞赛。
可能是因为教“超常班”的缘故,数学老师给我们布置的作业也很难,他还不经意地笑著说出“下周的考试,很困难”这样的话来逗我们。
为了应付困难的作业,有不少同学会把参考书后面的参考答案照抄下来交上去。当时的老师还没有要求撕掉书最后的参考答案,大概是因为那时候师生间斗智斗勇还没有发展到后来愈演愈烈的阶段吧。
我也抄了答案。
怎么办?实在不会做啊!数学这玩意儿,不会就是不会,装不出来的。如果不写或者不交,又会被老师勒令“站到后面去”,这对青春期的孩子来说,是很伤自尊的。这大概就是一部分人学会投机取巧的启蒙吧?
但我们这个数学老师,能教的了超常班,就说明他比超常班的人还厉害得多。其实很多学生都以为老师是傻子好糊弄,但实际上老师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搞的那些鬼,他们清楚得很,至於要不要跟你计较,则完全取决於老师想不想。
这一点,在多年后,我自己站上讲台时就深有体会:谁在下面做小动作,谁在开小差,谁在认真听,扫一眼就全都明白了。
所以数学老师三下五除二就查出了都有谁抄了参考书的答案。但他还是给了大家坦白从宽的机会,让抄了参考答案的学生自行举手承认。
教室的气氛变得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很严峻,有一种电视剧里谍战片的感觉。数学老师个子不高,平时也不凶狠,但此时此刻他站在讲台上,冰冷的眼神注视著教室里五十多个还有资格过儿童节的孩子,那种威严,还是具备极强的震慑力。
同学们在高压下开始纷纷举手,妄想以自首的方式换取宽大的处置。数学老师还不忘诛心:“你不要以为你不举手,我就发现不了你。谁抄了答案,我都清楚。”
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班主任就恐嚇过我们,说她家有一台可以监视我们所有人一举一动的机器,谁没有好好学习,她全都看得到。
当时我信了,並留下了心理阴影。
所以哪怕到了初中,数学老师雷霆一怒,依然会让我感到恐惧。所以经过一番思想斗爭,心想与其被他抓包,不如主动认罪,我也举了手。
最后数学老师说:“好。你们这些抄了作业的,回头我会一个一个找你们,联繫你们家长。”
大哥,坦白了也没得好啊?也得叫家长啊?那自首不自首有什么区別?
未来的一多月时间里,我每天都在惊恐地等待数学老师找我,让我把家长请到学校来。但事情出乎我的预料,都期中考试了,数学老师都没有找我,没有叫我找家长。我到这时才意识到——
兴许数学老师早就把我给忘了,甚至有可能,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我。
他没有注意到我抄答案,也没有注意到我举手。在他眼里,我或许压根儿没有存在过。
我觉得既庆幸,又屈辱。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不过没有存在感倒是帮我逃过一劫。
至少后来我就不敢明目张胆抄作业了。
这个数学老师每周还会布置一道类似脑筋急转弯的数学题,不是那种无厘头的解答,还是需要依靠数学知识认真解题的。
没想到有一次我竟然走狗屎运,突然开了窍,成为那一周里,全班唯一答对题目的人。
数学老师公布答对的同学姓名,在念我名字的时候,我听出了明显的迟疑。他皱著眉头,很艰难地辨认出我的名字,用非常不確定的语气读出我的名字——看来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但在语文课上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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