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暗流 人间墨色
校园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至少表面如此。
那场“污水管道事故”被学校轻描淡写地盖了过去,涉事班级的学生被放假两天,回来后又开始了日復一日的复习衝刺。老陈在班会上强调“不信谣不传谣”,但沈墨尘注意到,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疲惫和警惕。
张浩也回来了。
他依旧穿著长袖校服,左手依旧藏在口袋里,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空洞得像个失魂的人。课间他不再躲在角落,而是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偶尔抬起头,也只是茫然地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沈墨尘好几次想找他说话,但都被周屿用眼神制止。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刺激他。”周屿私下说,“而且他身上那股『晦气』还没散尽,你靠近他,你的墨韵会和他產生共鸣,到时候两个人都麻烦。”
“那就这么看著?”沈墨尘心里不是滋味。
“不是看著,是等。”周屿语气冷淡,“等他自己愿意说,等幕后的人露出马脚。玄尘子不是说了,那『饲秽局』的操控者还没找到,张浩可能就是他们留下的『饵』。你现在凑上去,说不定正中下怀。”
沈墨尘默然。理智告诉他周屿说得对,但每次看到张浩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
林薇这几天也很少说话。她的“规仪”在那晚受损严重,这几天一直在埋头修復。她的课桌上摊满了各种图纸和符文,偶尔有同学好奇凑过去,她就隨手用课本盖上,面无表情地说“物理竞赛资料”。
只有沈墨尘和周屿知道,那是什么。
周五放学后,沈墨尘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林薇走过来,递给他一张折好的纸。
“这上面是『简易净气符』的画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用普通毛笔和墨汁就能画,效果虽然不如真正的符籙,但可以稍微净化周围的秽气。你回去试著画几道,贴在你家和张浩家附近,能起一点作用。”
沈墨尘接过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画著一个复杂的符文,旁边密密麻麻標註著每一步的注意事项——林薇的字跡清秀工整,每个细节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完全不像个“竞赛生”,倒像个经验丰富的“技术指导”。
“你怎么会这些?”他忍不住问。
林薇沉默了一秒,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我外公是老一辈的『格物师』,专门研究古代机关术和符文阵法。小时候跟他学过一点皮毛,后来他不在了,这些就当作兴趣自己琢磨。”她顿了顿,“那天晚上要不是那面『规仪』,我们都得死。所以,多学一点,总没错。”
沈墨尘看著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平时冷静理智、总能用科学解释一切的女生,或许也有自己的秘密和伤痛。
“谢谢。”他郑重地把纸收好。
林薇点点头,转身离开。
刚走出教学楼,周屿追了上来,勾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今晚別回去那么早,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老城区,张浩家附近。”周屿眼神锐利,“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去才能看到点东西。”
沈墨尘心中一紧,但又忍不住问:“陆巡让我別落单,你这是……”
“所以叫上你,不叫別人。”周屿打断他,“而且,你现在恢復得差不多了,真有事还能顶上。”
沈墨尘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老城区的筒子楼区域比白天更加阴森。狭窄的巷子里路灯稀疏,有些路段乾脆一片漆黑,只能靠远处传来的微弱灯光勉强辨认方向。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偶尔飘来的垃圾腐臭。
周屿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带著沈墨尘七拐八绕,很快摸到了张浩家所在的那栋楼对面。他们蹲在一处废弃的杂物堆后,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和旁边那扇始终拉著厚窗帘的窗户。
楼里亮著几盏灯,张浩家的窗口却黑漆漆的,仿佛没有人。
“盯了多久了?”沈墨尘小声问。
“这几天晚上都来。”周屿盯著那扇门,“你养伤那周,我来过三次。有两次,他家的灯半夜会忽然亮一下,然后很快熄灭。有一次,我看到一个黑影从楼后翻出来,身形很像那个环卫工。”
环卫工!沈墨尘的心猛地一沉。
“你没追?”
“追了,没追上。”周屿摇头,“那傢伙跑得很快,而且对地形特別熟,三拐两拐就消失了。但我捡到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沈墨尘。
那是一枚纽扣。普通的黑色塑料纽扣,但背面刻著一行极细小的字:血符道·庚子七。
血符道!那纽扣上的编號,分明是某种身份標识!
“他果然和血符道有关!”沈墨尘握紧纽扣,“那现在怎么办?报警?告诉玄尘子?”
“报警没用,这种事警察管不了。玄尘子……”周屿顿了顿,“他上次说『指向东南』,应该也追查到了这片。但他一直没现身,可能还在等什么。”
正说著,张浩家的窗口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那光一闪即逝,像是有人用手电筒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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