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敢入睡的夜 西幻:奴隶少女艾莉丝【18】
药膏的清凉感逐渐渗透进红肿的皮肤,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在了那些燃烧的伤口上。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涂药,但莱恩的手並没有在涂完药膏后离开。
他的大拇指抵在艾莉丝脊柱两侧僵硬的肌肉上,开始缓缓发力。
“唔……”
艾莉丝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那是一种带著酸胀痛感的舒服。
她的身体太紧绷了。常年的恐惧让她的肌肉始终处於一种备战状態,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如果不鬆开,迟早会崩断。
莱恩显然深知这一点。
他的手法很沉稳。掌根推过肩胛骨的缝隙,手指揉开那些纠结在一起的筋膜。每一次按压,都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酸爽。
“呼……呼……”
艾莉丝的呼吸慢慢变了。
从最初那种屏住的呼吸,变成了带著颤音的深呼吸。
眼泪还在流,但不再是因为绝望。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那只大手的温度透过微凉的药膏传进来,顺著经络游走。它好像在告诉这具残破的身体:不用再躲了,不用再缩起来了,这里没有鞭子。
慢慢地,那根紧绷的弦鬆了。
艾莉丝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摊融化的黄油,彻底软在了床铺里。
她哭累了。
从进门时的惊恐,到喝汤时的委屈,再到浴室里的羞耻,以及现在的放鬆。短短两个小时,她透支了过去三年都不曾有过的所有情绪。
莱恩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不再颤抖,呼吸也变得绵长,这才停下了动作。
他收回手,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巾,仔细地擦去手指上残留的药膏。
那种浓郁的薄荷草药味充满了整个房间,掩盖了原本的血腥气。
“起来吧。”
莱恩轻声说道。
艾莉丝迷迷糊糊地撑起身体。因为刚刚按过摩,她的四肢有些发软,动作迟缓得像只刚刚睡醒的小猫。
她下意识地去抓那条滑落在一边的浴巾,想要重新把自己裹起来。
“那个不用了。”
莱恩阻止了她。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胡桃木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
这间微光阁里从来没有过女主人,自然也不可能有適合少女穿的睡裙。
片刻后,莱恩拿著一件衣服走了回来。
那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是他以前在军队里穿过的旧款,虽然洗得发白,领口也有些磨损,但布料因为反覆洗涤而变得异常柔软亲肤,散发著好闻的皂角味。
“抬手。”
莱恩拿著衬衫,站在床边。
艾莉丝跪坐在床上,有些茫然地看著那件对她来说巨大无比的衣服。她听话地举起双手,像个等待家长穿衣的幼儿。
莱恩將衬衫套过她的头顶。
视线被白色的布料遮挡了一瞬,紧接著重见光明。
衬衫顺著她的身体滑落。
对於身高一米八几的莱恩来说只是修身款的衬衫,穿在营养不良的艾莉丝身上,简直就像是一条宽大的长裙。
袖子长得过分,她的手完全缩在了袖管里,还空出一大截,甩起来像是在唱戏。下摆更是直接垂到了膝盖,遮住了她的大腿,只露出那一截细瘦的小腿和那双满是伤痕的脚丫。
莱恩弯下腰,开始帮她扣扣子。
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扣眼中。
一颗,两颗,三颗。
隨著扣子一颗颗扣上,少女那满身伤痕的躯体被白色的棉布温柔地包裹起来。
那种布料贴在皮肤上的触感,比粗糙的麻袋要舒服一万倍。它是乾燥的,软绵绵的,而且带著那个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扣到最后一颗领扣时,莱恩停住了手。
因为衬衫太大,领口显得空荡荡的。
即便扣上了所有的扣子,那领口依然松垮地掛在她的肩膀上,露出了一大片苍白的锁骨,以及那一截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的脖颈。
甚至隨著她的呼吸,一边肩膀的布料还会滑落下来,露出那圆润却瘦削的肩头。
这种视觉上的反差——宽大男装与娇小少女的对比,產生了一种奇异的衝击力。
她看起来更小了。
缩在那件充满雄性气息的衣服里,像是一只偷穿了人类衣服的小精灵,既滑稽,又让人心生怜惜。
莱恩帮她把过长的袖子一点一点捲起来,直到露出她那双依然有些红肿的小手。
“既然穿了我的衣服。”
莱恩整理好袖口,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还含著水汽,眼角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再確认一次。”
莱恩的声音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那是医生在確认病歷时的口吻,“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是一个简单的测试。
测试她的自我意识是否还在,测试她是否真的听进去了他在餐桌上说的话。
艾莉丝缩了缩脖子。
她看著莱恩那双深邃的黑眸,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了卡洛斯手里的皮鞭,闪过了奴隶营里那些因为说错话而被割掉舌头的同伴。
那个名字……那个好听的名字,真的是属於她的吗?
在这里,在这个充满了温暖和香气的房间里,她真的配拥有名字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更加残忍的玩笑?
恐惧的惯性是巨大的。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莱恩的视线,嘴唇囁嚅著,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了那个刻进骨子里的代號:
“柒……柒號……”
那是她在笼子里的编號。是她的价格標籤。是她作为货物的唯一標识。
空气安静了一秒。
莱恩的手指停在了她的领口处。
他没有生气。他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个编號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她的灵魂。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动作很轻,但带著不容抗拒的坚持。
“听著。”
莱恩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纠正,“这里没有柒號。”
“柒號已经死在了那个雨夜的麻袋里。”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下巴上的一块小小的淤青。
“穿著这件衣服的人,睡在这张床上的人,叫艾莉丝。”
“记住了吗?”
艾莉丝被迫仰视著他。
在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是那个脏兮兮的奴隶,而是一个穿著乾净白衬衫、虽然瘦弱却被温柔对待的女孩。
柒號……死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
“艾……艾莉丝。”她试探著重复,声音抖得厉害。
“对。”
莱恩鬆开手,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极淡的微笑。那个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艾莉丝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很好。”
他直起身子,拿起那个沉重的医药箱。
“今晚就到这里。伤口刚上过药,睡觉的时候儘量侧臥,別压到背。”
莱恩走到床头,手伸向了那盏煤油灯的旋钮。
“如果你晚上发烧或者口渴,我就在隔壁。敲墙,或者喊我的名字。”
他看著那个缩在床中央、像个布娃娃一样的女孩。
“睡吧,艾莉丝。”
“咔嚓。”
隨著旋钮的转动,玻璃灯罩里的火苗跳动了两下,熄灭了。
光线瞬间被抽离。
臥室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只有壁炉里残留的几块红彤彤的木炭,散发著微弱的红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晚……晚安……”
艾莉丝对著黑暗,小声地回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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