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余观主，你方才指天誓地，咒那得剑谱之人，断子绝孙，全家死绝，祖宗不安……”

沐武的声音陡然转冷，冰寒彻骨。

“你咒的，究竟是谁？”

“是沐某？”

“还是……我大明天子？我朱明皇嗣？！”

话音刚落，余沧海脸色刷的煞白，江湖人一向自视甚高，喝多了两句“狗皇帝”也是常有之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当著锦衣卫的面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特別是……这个锦衣卫还和自己有仇！

“你！龟儿……你，你算计我！”

余沧海张口欲骂，但他目光稍一触及飞鱼服，如被钢针一刺，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猩红似血的飞鱼服，犹若一盆凉水，从头浇下，令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不能认！认了就是万劫不復！

不仅自己死无葬身之地，青城派百年基业也將毁於一旦！

“青城派弟子听令！”余沧海猛然转身，目光如炬，望向身后一眾弟子。

“此乃魔教中人，假冒锦衣卫，隨我除魔卫道！”

此言一出，余沧海心中也是一片冰凉，他知道这是把弟子们往死路上逼，但此刻他已別无选择。

——余沧海心中算计的很清楚，火銃发射之后，需要时间填充。

只要有弟子先行动手，分担銃弹，不需要多，只要几发……

——他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只要他衝出刘府，逃入衡山之中，天下之大，未必没有转圜余地！就算青城派基业难保，至少他余沧海的性命……

可惜，他算得很好，却不懂人心！

只见一眾青城弟子闻言，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尽——即使握剑之手，亦在微微发颤。

这些弟子平日对余沧海马首是瞻、唯命是从，在他的命令之下，即使面对穷凶极恶的魔教中人，也敢拔剑相斗。

但……对锦衣卫动手？

——是要被杀全家的！

此时，沐武的声音適时响起。

“本官再说一次，只拿首犯余沧海。余者，弃械退后，可不追究。如若不然……”

“——以谋逆同党论处，格杀勿论。”沐武语气平淡，杀机凛然。

『谋逆』二字，犹如两座大山，轰然砸下，彻底碾碎了青城弟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和犹豫！

——这不是江湖仇杀，这是对抗朝廷，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哐当！”

一名年轻弟子彻底崩溃，长剑脱手，掉落在地。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对著沐武“砰砰”磕头，口中喊道。

“草民……草民不敢！草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师父……都是余沧海逼的！”

有人带头，其他弟子更是魂飞魄散，再无半点战意，纷纷鬆手弃剑，向后退去，宛如躲避瘟神一般。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废物！”

余沧海目眥欲裂，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化为乌有，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和暴怒。

“师父，快走！”

就在余沧海运转內力，准备拼死一搏之际……

只见一直站在身侧、脸色变幻不定的方人智，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倏然拔剑，身形疾冲，直奔沐武而来。

见此情景，沐武冷冷一笑，他手腕一动，倏然拔出左轮手枪。

砰！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