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方证大师的手腕 无限:开局忽悠婠婠叫爹爹
当时他还暗自得意,觉得方证这老贼禿也不过如此,吃了亏还得低头求人。
想不到,少林稍一缓过元气,就下如此狠手!
严嵩见他说话,继续说道。
“方丈还说,若左道长执意如此,少林也不拦著。”
不拦著?
那方证递帖子做什么?说那些“歷年护秋”的话做什么?
“只是方丈说了,少林寺在登封经营千年,虽比不得全盛之时,但这些年省吃俭用,倒也攒下些家底。若左道长执意而行,少林也只好把当年没做的事,拣起来做一做。”
左冷禪皱眉,心念急转。
把当年没做的事,拣起来做一做?
他脑中飞快闪过少林寺的种种——僧兵、护院、香火田、功德碑……当年有什么事是少林“没做”的?
严嵩没有让他猜。
老人从手边书册底下,缓缓抽出另一张纸。
这是一份地契。
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但正中朱红官印,无比刺目。
地契上写得明白——登封县、少室山南麓、上等水田、一百亩。
左冷禪瞳孔骤然一缩。
——少室山南麓!上等水田!一百亩!
这是少林寺的田!是方证那老贼禿的命根子!
严嵩將地契推至左冷禪身前,仿佛要让他看得更清楚。
“这是方丈托人带来的,夹在名帖里,说是少林寺的一点心意,请老夫笑纳。”
左冷禪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方证给严嵩送地契?
送少林寺自己的田?
他猛地反应过来——“把当年没做的事,拣起来做一做”的意思……
——卖田!
少林寺当年被他举报隱瞒田產,被锦衣卫咬住,方证寧肯向他左冷禪低头,也没肯卖掉一亩!
如今,就这么送了一百亩给严嵩!
方证的意思很明显了,少林寺这一次寧愿卖地,把祖宗產业卖了,也要跟他左冷禪拼到底!
而他左冷禪呢?拿什么跟人家拼?
他方才盘算的那些——练兵、分赃、放种、剿匪、洗白、开道观……
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严嵩见状点了点头,又道:“方丈最后还有一句话,要老夫转告左道长。”
“方丈说,他年事已高,不想多事。少林与嵩山同在一县,本该和睦相处。左道长要办学堂、办书院,这是大好事。少林虽无能为力,但也愿意为左道长贺喜。左道长要开道观,少林也装作没看见。”
“但,登封地面,僧俗两道,歷来有个规矩。谁先来的,谁接著做。谁要新插一脚,总得问问旧人答不答应。”
左冷禪只觉浑身血液都凉了。
谁先来的?
少林寺在嵩山一千多年。他左冷禪才多少年?
问问旧人答不答应——这就是告诉他:你练得起,我耗得起。
你左冷禪有三十年心血,我少林有千年基业。你拿什么跟我拼?
良久,他缓缓起身,一揖到地。
“贫道……明白了,多谢阁老转告。”
严嵩点了点头,却没有端茶。
左冷禪转身欲走,严嵩忽然开口,“左道长,你就这么回去了?”
左冷禪一愣,站在原地,背对严嵩。
严嵩低头凝视地契,没有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少林寺一百亩水田,送到老夫这里。你左道长呢?”
左冷禪心头一跳,转身恭敬道:“贫道带了三千两,就在行囊之中。余下两千两,待贫道回山之后……”
严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老夫问的不是你那五千两,而是问……你甘心?”
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
三十年了,他把嵩山派支撑到今日气象,靠的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屈居少林之下,不甘心让那帮贼禿压在头上!
可这话能说吗?
这是在严府书房,对面坐著的是严嵩。这老狐狸可是全大明最狡诈的人之一。
左冷禪心中念头一一闪过,最终只得垂首道,“贫道……不敢有怨言。少林寺根深叶茂,贫道自愧不如。”
严嵩笑了一下,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继续道。
“左道长,你可知道,这张地契,是怎么送到老夫书房的?”
左冷禪一怔,“方丈托人带来的……”
他话说一半,忽然顿住。
不对。
方证若直接派人送地契到严府,严嵩敢收吗?
一个和尚,给严家送田產——传出去,严嵩成什么人了?少林寺成什么了?
严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是武当山的冲虚道长,托人带到京城的。”
左冷禪眼皮狂跳!
——冲虚!又是你!
当年少林被他举报瞒报田產,就是走的武当门路……如今还是走武当门路!
冲虚!你究竟是道士,还是禿驴!
严嵩见他面色变化,微微一笑道,“左道长,武当替少林传话,老夫得给这个面子。武当山在御前,说话比老夫还管用些。”
左冷禪沉吟良久,他突然意识到,严嵩其实完全不必和他谈这一些的,但严嵩还是说了。
“求阁老提点!”左冷禪说道。
严嵩笑道,“方丈说了,『谁先来的,谁接著做』。这话不错,可他忘了另一句话——这天下,是朝廷的天下!”
“左道长,老夫问你一句话——你练那六百乡勇,是听朝廷的,还是听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