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赵客胡缨 水浒荡魔录
政和元年,六月十四,亥时。
大宋永兴军路蒲东郡,白家府邸。
庭院当中站著一个身长八尺有余,筋骨颇健的武將。那人头上髮髻散乱,几缕湿发紧贴额角,兀自滴著血水。身上披了一件半旧锁子甲,也被血污浸透,甲片残破的地方往下沥著血珠,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嗒……嗒……”的闷响。
他脚下横七竖八倒臥著十几具尸骸,有的被巨力砸塌了胸膛,肋骨白森森露在外面;有的被一剑梟首,头颅滚在花圃里,眼睛兀自瞪著。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混杂著臟腑破裂的腥臊味道,蒸腾而起,瀰漫整个庭院。
那武將面上亦是血跡斑斑,难辨本来顏色,唯有一双眸子亮得骇人,似两点寒星,杀意毫不掩饰翻涌而出。
他手中正紧攥一柄大宋制式长剑,血槽殷红,刃口寒光凛冽,指向前头的一个满面油光的胖子。
“唐……唐副將!饶……饶命!误会!都是误会啊!”
胖子声音颤抖:
“是那苏娘子……她……她自愿……对!是她自己愿意的,我一时不小心……不干我事!银子!我有银子!都给你!我万贯家財都能给你!只求饶我条性命,饶我性命啊!”
那武將闻言眼中杀气愈盛:
“好,好贼廝!饶你容易,可要看我手中剑应不应承你!”
说著,他一步踏前,手中长剑横扫而出!
“噗嗤!”
胖子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筋肉外翻。
“呃啊啊啊……”惨叫声刚一出口。
“噗嗤!”
仅存的右臂也带著一蓬血雨飞了出去。
这一次,胖子惨叫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那武將才走回厅中,目光缓缓扫过厅內瑟瑟发抖的下人。
他眼中杀意並未消退,半晌,才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那些下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瘦高武將深呼一口浊气,强压下翻腾如沸的气血,將剑刃在死尸衣甲上蹭净了血污,还入鞘中,转身便向白府大门走去。
刚出得大门,行不过十数步远,忽听得墙角暗影里“哗啦”一阵甲叶乱响!
隨后便从黑地里噌噌跳出五六条精壮汉子,个个头戴范阳毡笠,身量结实,腰挎朴刀。
为首一条大汉,身长七尺有余,膀阔腰圆,生得粗眉大眼,见那武將出来,当即手按刀柄,颤声喝道:
“唐……唐斌兄弟!你……你怎得做出这等泼天大事来!那白世禄白员外,乃是蒲东数得著的大善人,平素里修桥铺路,周济乡邻!你缘何不问情由,便屠了他满门良贱?!这可是灭门的大案,天大的干係啊!”
那武將骤然被围,心中先是一凛,待看清来人是平日里相熟的几个军汉同僚,紧绷的心弦反倒鬆弛了几分,哑声道:
“眾位兄弟休惊,大丈夫顶天立地,敢作敢为!此事全是我唐斌一人所为!今日手刃此獠满门,桩桩件件,皆出我一人之手,与诸位兄弟绝无半分干连!唐斌……绝不敢连累袍泽!”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今夜就此別过,他日若还有命在,江湖再见,唐斌必当备下好酒,与眾位兄弟们赔罪!”
为首那人闻言长嘆了口气,面露不忍不色:
“唉,唐兄弟……你的为人俺们兄弟自然省得!今日……今日俺们权当没撞见你,你快些走吧!速速离了这蒲东地界!走得越远越好,再莫回头了!”
那叫唐斌的瘦高武將心中一松,当下强提精神,便要迈步从几人让开的缝隙中穿过去。
就在他侧身欲过,心神稍懈的一剎那。
变故陡生!
方才那个唉声嘆气、面露不忍的粗眉大汉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戾,按在刀柄上的手一动,却不是拔刀,而是猛地向腰间褡褳里一掏一甩!
“唐斌!对不住了!”
三道乌光直射唐斌面门。
“动手!格杀此獠!”
几乎是为首那人暴喝的同时,站在唐斌侧后方的两人也同时拔刀!
两柄朴刀,一左一右毫无花巧地朝著唐斌后腰和肩胛骨狠狠劈下!刀风凌厉,显是下了死手,刀锋之上隱隱附著了一层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灰白之气,使得刀速更快,刀势更沉!
这些人显然早有准备。
另外三名兵卒,也反应了过来,虽稍慢半拍,却也嘶吼著挺刀扑上,刀尖直指唐斌双腿和肋下!
电光石火之间,唐斌浑身汗毛骤然炸起:
“眾位兄弟何故如此!?”
说著,唐斌左脚为轴,右脚猛地一蹬地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急旋!
嗤!嗤!嗤!
三枚长钉擦著他的面颊、脖颈、肋下掠过,钉入他身后的白府门框,发出嗡嗡颤响。钉尾幽蓝闪烁,显然剧毒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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