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清道人 水浒荡魔录
公孙胜眼中精芒一闪:
“……抑或是唐壮士背后,另有高人出手,施展了惊天动地的手段,才助你瞒天过海,逃出生天?
不过此等手笔,非大神通者不可为。莫非……壮士竟有此等仙缘,拜在了哪位隱世的前辈高人门下?”
公孙胜话还没说完,唐斌便已在心中暗暗盘算起来,他没想到公孙胜眼力会这么毒辣,竟能从自己“未伤跟脚”这一点上,直接看破了自己最大的破绽。
不过好在此人想像力倒是颇为丰富,先替自己找好了理由。
唐斌心中念头飞转:
“这公孙胜见识广博,要是和他说个没头没脑的,他信不信是一回事,要是怀疑自己是个“夺舍”之人就坏事了!况且这一番穿越的缘由自己都还云里雾里的,现在定然和他说不明白。
倒不如將错就错,他既疑自己有高人相助,那倒是可以顺水推舟,故作神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留个『高人』的影儿在他心里头。
如此一来,一来能显得自己確实有倚仗,让他不敢轻视,二来能暂时堵住他继续深究的口实,这三来么,或可借这影子都没有的『高人』名头,在这位入云龙面前多添几分分量,说不定对以后行事会有所帮助。”
主意已定,唐斌面上故意显出几分踌躇、几分凝重,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他微微侧过脸,避开公孙胜目光,望著道旁被灼烤得焦黑龟裂的岩石,沉默了片刻。
公孙胜见他如此情状,心中果然疑竇更深,却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著,手指下意识地捻动著拂尘玉柄。
终於,唐斌重重嘆了口气,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讳莫如深:
“先生果真法眼如炬!蒲东府衙那场杀劫对我来说確是凶险万分。
至於如何脱身,还望先生恕我不便多言,非是唐斌有意隱瞒先生,实是……实是恩公有严令在前,不得泄露其半分行藏。
恩公乃有道高人,素来不喜俗世扰攘。又於我有再造之恩,唐某虽粗鄙,也知信义二字非同小可。当日救命之恩未报,岂敢先违其命,妄言其踪?此中苦衷,万望先生……体谅则个!”
说完,他对著公孙胜揖了一礼,姿態恭谨,语气恳切。
他这番话虚虚实实,算是坐实了公孙胜对自己有“高人援手”的猜测,一句“世外奇人,不喜俗世扰攘”,更是將这位高人的形象勾勒得飘渺而不可追寻。
公孙胜听罢,眼中精光连闪,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恍然与凝重的肃穆。
他缓缓点头,手捋长髯:
“无量天尊!原是如此!贫道观壮士根骨虽佳,一点灵光却未曾受三教妙法洗礼,本不该能逃过那等国朝龙虎气镇压。
若是有前辈高人暗中出手,挪移龙虎之气,替你挡了这场劫数……那就说得通了!”
他心中迅速將天下间有这等手段的隱世人物过了一遍,一时实在难以確定是谁,但是却更让他坚信不疑。
无他,有这等手段的,那必然是隱士高人吶!既然是高人,猜不到不是正常吗?
“唐壮士乃是义气之人,守信乃大丈夫所为,贫道岂有怪罪之理?”
公孙胜语气带上了一丝对想像中的高人不易察觉的敬意:
“能得如此前辈青眼,不惜出世相救,足见壮士身负绝大因果机缘,亦或是……身具异稟,前途未可限量啊。”
他看向唐斌的目光,除了之前的欣赏,更多了几分深意,指著仍在瑟瑟发抖的盘陀陀:
“唐壮士可知此怪根本?它非妖非鬼,乃是此方山岳地脉之中,一点驳杂的地魄精气,混合了千百年来樵夫猎户偶尔遗落山间、沾染了微弱生魂执念的顽石,机缘巧合之下,受天地间造化之气点染,方才懵懂开灵,成了这般木石之灵的形態。
其性混沌质朴,如赤子孩童,喜恶皆凭本能。困人嬉戏,是其顽劣,亦是其未能明辨是非、导引自身造化所致”
“造化!”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字,唐斌心中剧震,比刚穿越就发现这里存在龙虎气的时候还要激动,无他,从穿越到现在,这俩字他见了很多遍啊!
他强压惊异,故作疑惑问道:
“敢问先生,不知道你方才所说这『造化』之气,和如今瀰漫天地的『龙虎气』有何关联?”
这正是他融合记忆后最大的困惑,按照记忆来看,龙虎气似乎是宋太祖死后才显现的。
他原以为之前看到的石碑就是龙虎气导致的,可听这公孙胜的意思,这里头还有差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