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解州盐池 水浒荡魔录
正查著呢,一个管帐的小吏,唤作李三的,不知怎地脚下一滑,竟栽进了滚沸的盐滷池子里!”
“天爷!”
年轻汉子倒抽一口凉气:
“那卤池子深不见底,池水滚烫,人掉进去还有命在?”
“哪里还有命!”
黑面汉子一拍大腿:
“眨眼工夫便没影了!等捞上来时,早已皮开肉绽,不成人形。可怜那李三家中尚有七十老母、三岁稚子,这往后日子可怎么过!”
山羊鬍老者啜了口茶,慢悠悠道:
“这还不算完。蹊蹺的在后头,李三落池后,盐场里便有人嚷嚷开来,说是关大人逼查太急,小吏心中惧怕,这才失足。
更有甚者,说关大人早先便收了盐梟的银子,此行不过是做做样子,李三定是知晓內情,才被灭口的!”
“这……这话从何说起的?”年轻汉子愕然。
“你懂个甚么!”
黑面汉子冷笑:
“那关大刀到解州才几日?先是问了本地巡检使,揪出几个贪墨的胥吏;前几日刚到盐场,便要调近三年的帐簿细看。这般雷厉风行,断人財路,那些靠著盐池吃黑钱的,岂能容他?”
唐斌听到此处,与公孙胜交换了一个眼神。公孙胜捻须不语,目中却有精光闪动。
这时,另一位茶博士端著茶壶过来续水,听了几句,也忍不住插话道:
“几位客官说的可是那位『大刀』,关大人?”
“正是。”
山羊鬍老者道:
“杨婆,你常在道边开茶寮,消息最灵通。你且说说,这关大刀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茶博士杨婆嘆道:
“老身虽未亲眼见过关大人,但过往客商多有议论。
听说这位关大人乃汉寿亭侯关羽之后,生得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臥蚕眉,一部长髯垂至胸前,端的威风凛凛。
更难得的是,他为官清正,在蒲东时便以刚直闻名。此次奉旨巡查盐务,原是要整顿积弊的,谁料……”
她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依老身看,那李三落池的事情,可有些蹊蹺。
咱解州盐池水深得很哪!自真宗朝以来,盐课便是块肥肉,州官、盐吏还有些大户,那都伸著手哩。关大人这般查法,岂不是要掀了人家的饭锅?”
黑面汉子愤愤道:
“正是这个理!我有个表亲在盐场做苦力,他说那李三平素胆小谨慎,走路都怕踩死蚂蚁,怎会无缘无故失足?定是有人暗害,嫁祸关大人!”
年轻汉子却道:
“空口无凭,官府自有公断。听说州衙已將此案报了上去,朝廷定会派人来查。”
“等朝廷派人?”黑面汉子嗤笑:
“从东京到解州,让官驛那帮子人去跑,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半月。
这半月里,那李三都臭了个毬的!到时候还能查个什么鸟证据?
哎,我看关大人这次要是无人相助,怕是凶多吉少。”
眾人一阵沉默。半晌,年轻汉子又道:
“我还听说,关大刀如今暂住在城南驛馆,身边只带了十余名亲隨。盐场那边已停了巡视,说是等朝廷旨意。
可不少百姓都说,关大刀是被软禁了!”
“此话当真?”黑面汉子又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