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初述圣言 水浒荡魔录
他可以於自身或他人的命运“文本”之上,作下一些细节方面的的述圣言注,或者进行基础的提振或抑制。
如果按照唐斌前世的理解,就是能够凭藉语言与意念,一定程度地修改或影响他人已有的“能力认定”或“状態描述”。
比如,一个人本来性格胆小,你批一“勇”字,或许便能激出其几分血勇;一人正在病弱,你批一“安”字,或许便能让其暂得喘息。
但是,这並不是无中生有的神仙法术。
这种修改,不能凭空捏造,也绝不能强行赋予对方完全不具备的素质。
它更像是对已有事实的一种“强调”、“削弱”、“暂时遮蔽”,或是“进行有条件地重新詮释”。
就好像是在原有的墨跡旁加上朱红的旁註、圈点、涂抹,使其在短暂时间內,呈现出些许不同的“意味”。
隨之而来的,就是各种严苛的法则:
其一,施展需有媒介,通常是语言,无论口出之言,还是笔落之字。言为心声,字载道韵,但只有说出口、写下来的东西,才能被认定。
其二,施展需要消耗自身的龙虎气与精神力量,绝非可以无休无止。
其三,其效果的强弱,要受到双方实力差距、事实基础牢固程度、周遭环境干扰等很多因素制约,不是说想怎么用就能怎么用的。
比方说,他没办法让一个完全不懂医术的郎中,突然变成扁鹊华佗。但他或许可以借言语之机,让一位因牵掛家事而心神不寧的熟练郎中,“暂时忽略”或“短暂遗忘”某个本应熟稔的诊断要点。
这不是剥夺其医道知识,而是在他心神纷乱的基础上,施加一重暂时的“蒙昧”,削弱其此刻的发挥。也就是说,那郎中医术仍在,只是此刻状態不佳,述圣言放大了此“不佳”,使其暂时盖过了他本来嫻熟的医术。
又比方说,他无法將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直接点化为视死如归的猛士。但他或许能在对方被逼至绝境、胸中尚存一丝血性未泯时,以言语相激,临了暗运此力,“强调”並“放大”那一丝微弱血气,使其在关键时刻,將那一点本能的悍勇,化为一霎那的勇气。
再想得深些,他现在无法凭空革去一个朝廷命官的职权。
但若那官员的权柄本身存在模糊两可、可容爭议之处,他的“言语”或许便能引动规则层面的微妙反应,增强这种爭议感,使得其命令在特定范围內、特定对象身上,效力大打折扣。
这能力听起来似乎有些“唯心”,却深深植根於儒家对“正名”的重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在个人层面,他关乎对自我能力的认知与发挥;在人际与社会层面,则关乎角色、契约、规则的效力。
唐斌此刻获得的,便是初步介入这种“名实”关係的能力。
当然,这只是初窥门径。
更高深的境界,或许能涉及更根本的规则,乃至“口含天宪”、“言出法隨”的传说层次,但那对现在的他而言,还遥不可及。
突破的过程说来复杂,实则只在唐斌闭目凝神的几个呼吸之间。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温润而深邃的光华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几分纯粹的武人的锋锐,多了一份內敛的沉稳与隱约的威仪,那是一种掌握了一定“道理”力量后自然產生的气度。
“哥哥,一切已安排妥当,可以动身了。”
先前那名嘍囉头目上前稟报,他敏锐地感觉到唐斌似乎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只是態度愈发恭敬。
唐斌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传令,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