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咬我 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狂风呼啸, 大雪凶戾地将天色完全吞噬。
目光所及,早已分不清白?天黑夜,只剩漫天灰白?的混沌。
越野车在险峻的山路间飞驰, 渺小得宛如?一粒尘埃。
而几米之外是古老卡普伦冰川的万丈悬崖, 稍有不慎, 便是车毁人亡。
漫长的死寂中,贺景廷屏息凝神,握着方向盘的骨节重重泛白?。
而舒澄的泪水早已流干了,呆呆地望向茫茫白?雪。
如?果外婆真的……该怎么办?
上一次听?到外婆的声音是什么时候?
昨天的晌午,她本在视频中与外婆分享趣事,给?外婆看旅客带来?的那只毛茸茸的萨摩耶有多可爱, 却?因准备去?帮忙收拾午餐食材, 草草挂断。
她摆摆手,撒谎道?,外婆,你快吃饭吧, 我们准备出发去?滑雪啦。
周秀芝笑, 注意安全, 和小贺玩儿得高兴,别?总和给?这老太太打电话咯!
当时夏医生正进屋,还?打了招呼。
她端来?的餐盘里是什么?
蒸排骨?豆豉鸡?
外婆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没留心?,如?今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细细密密的懊悔涌上心?头, 潮湿再一次烘热眼眶。
舒澄慢慢地弯下脊背, 直到额头抵在冰冷仪表台的边缘,浑身无力地颤抖。
风裹着粗砺的雪粒抽打在挡风玻璃上,闷响震耳欲聋。
贺景廷注意到她的异常,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私人飞机联系好了, 很快,我们很快就到机场。”
可一切语言都太过苍白?,女?孩清瘦的脊背深深埋下去?,无法面对这让人心?神俱碎的现实。
他想像以前?那样?,伸手去?将她牢牢搂进自己?怀里。
或至少,用宽大掌心?裹住她的,给?予一丝温暖。
但?此时,他双手必须执住方向盘,没法腾出手安慰她。
而一旦停下,就没法带她更快地离开这里。
雨刷疯狂地来?回摆动,视野却?瞬间又被灰白?的混沌覆盖。
贺景廷强迫自己?不去?看,凝神分辨那被风雪蚕食的公路边缘。
车里并不温暖,冷汗却?早浸湿男人的衣领,甚至说是大汗淋漓也不为过。
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筋脉因充血而泛红暴起。
车轮在山岩间颠簸,不时发出刺耳的摩擦。
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杂乱、剧烈,想要从?喉咙口?胀出来?,阵阵反胃。
他面色苍白?如?纸,后颈却?泛起异常的一抹潮红,呼吸越来?越急促。
幸好被粗重的引擎声盖住,而身旁的女?孩困在极致的绝望中,也不曾察觉。
一针是高剂量肾上腺素,一针是强效镇痛剂。
德国一些上过战场的老派医生,还?会在药箱里保留这种注射药,贺景廷早年见过,一眼就认出。
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抑制痛觉、恢复体力,带来?身体“回光返照”的幻觉。
却?如?饮鸩止渴,药效过去?便是无法挽回的溃塌。
好在山程已过半。够了,足够撑到将她安全送到萨尔茨堡州。
“等到了机场……”贺景廷哑声,艰难道?,“钟秘书会接应你,除了他,不要跟其他任何人走。”
钟秘书?这个词有些陌生,很难和奥地利联系在一起。
舒澄哭得筋疲力尽,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没法理解他说的话。
她抵触和他对话,别?过头沉默。
他生硬重复:“听?见了?回答我。”
她依旧不言。
就在这时,狂风骤剧,头顶传来?一声轰隆隆的闷响。
贺景廷敏锐地直觉不对,油门一踩到底,试图贴着峭壁急冲过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
顷刻间,数块岩石裹着雪从?百米高空倾滚而下,尘雪飞扬。
一块巨石直直地朝越野车砸来?!
他猛打方向避开,车轮摩擦地面,发出极为刺耳的噪声。
“啊!”
舒澄尖叫,埋头紧抓住把手。
巨石与车身堪堪擦过,重重将路面砸出大坑,继续往悬崖深处跌去?。
然而地面结冰,越野车在高速中急转,已彻底失控。
在撞上前?一刻,贺景廷心?下一横,猛地将方向打死,用自己?这侧直直冲向峭壁。
舒澄绝望地紧闭双眼。
砰——
安全气囊炸开,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一片昏黑眩晕,舒澄努力想要掀开眼帘,身体轻飘飘的,竟感觉不到痛,仿佛漂浮在云层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痛觉才渐渐回到体内。
身边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隔了一层水膜似的,听?不真切。
“澄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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