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麦片(2合1) 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舒澄打断,突兀地?转换话?题:“你离开都灵时,在房间里落下了很多东西。”
贺景廷明显愣了下,大概是想不到她还会提及那个城市发生的?事。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没准备,只是在脑海中随便抓起了一缕思绪,就脱口而出。
他避重就轻,绕开了那个荒唐的?夜晚:“是,当时有些公务要处理,就直接回国了。”
“嗯,当时酒店的?保洁来?打扫,拉住我问这些还要不要。”她解释缘由,“一些洗漱用品,药,什么的?……”
贺景廷忽然问:“药你带回来?了?”
他眼神中似乎暗藏某种希翼,又或许是错觉。
“……”舒澄有些意外,如实答,“我让她都扔了。”
他的?私人物品大多价值不菲,却唯独问起那板才几?欧元的?药。
听?到这个答案,贺景廷眸光暗了下去,淡淡说:“没关系,确实都不要了。”
他偏过头轻咳,自从进办公室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咳得不太重,但断断续续的?,咳到后来?唇色都发?白。
舒澄太过熟悉贺景廷,即使刚刚他在会议上表现得无懈可击,可她还是能隐隐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好。
“那种药效果很好吗?”她于心不忍,“我有同事一直在都灵,可以代购寄给你。”
贺景廷有些嘶哑道:“不必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舒澄没再坚持,“你腿不方?便?,就留步吧。”
她身穿浅棕色长风衣,腰间细带慵懒地?扣着。
起身时,半扎的?长卷发?从肩头垂落,露出耳垂上晶莹的?深蓝碎钻,在这暗沉的?暴雨天,如星星般亮眼。
他不舍得就这样结束对话?,却又没有资格继续留住她。
这一刻,贺景廷才敢贪婪地?注视着舒澄的?侧脸,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像要将她鲜活灵动的?面孔深深镌刻进脑海。
眼见她朝门外走去,他失神地?轻唤出声:“澄澄。”
这一声,近乎呢喃,半隐在震耳欲聋雨声中,听?不真切。
舒澄脚步停住,回过头:“什么?”
只见贺景廷仍坐在原地?,遥遥地?看着自己,办公室里灯光明亮到刺眼,却丝毫无法?照进他那双幽深晦暗的?双眸。
他说:“没什么,你走吧。”
望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舒澄有一瞬的?错觉,月余没见,他好像又清减了,下颌轮廓分明到连一点弧度都没有。
她想说,注意身体。
可犹豫了下,她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礼貌地?轻轻颔首,便?径直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无边的?死寂,唯有大雨冲刷着清冷。
很快,走廊尽头传来?电梯抵达的?轻响。
贺景廷坐在原地?,紧攥轮椅扶手的?指尖发?青,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地?冷颤。
他低下头,用力?而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膛起伏到近乎胀裂,却依旧无法?缓解心口的?闷滞。
反而是伤处撕扯的?剧痛更先炸开,他虚弱的?身体无法?承受,半阖的?瞳孔一瞬涣散开,整个人弓身伏下去,不受控地?剧烈颤抖。
公务,急事,都是骗她的?。
那一夜他昏死在房间,无知无觉到低压休克,是隔天来?送文件的?钟秘书?敲不开房门,打电话?却听?到里面有铃声,察觉到不对,才立即联系了当地?的?医院。
陈砚清是连夜从国内赶过去的?。
输液港被生生拽脱,血肉外翻,连进心脏静脉的?导管整个断裂,血把衣服都浸湿了几?层。
送到医院急救时,他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血压已经几?乎测不出来?。
光是移除坏死港体的?手术,就做了近七个小时,其间他高烧不退、心率失常,瞳孔都轻微扩散,最终大量输血、除颤才强拉回来?。
术后感染、高烧抽搐,贺景廷对这些没有意识,只知道自己半梦半醒中,反反复复在滚烫的?炼狱里挣扎。
回到南市静养后,他神志才逐渐清明,身体彻底亏空败坏,一连半个月甚至没有力?气自己坐起来?,整日淡漠地?盯着天花板。
也是那段时间,无数回忆画面像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舒澄与卢西恩牵着的?手,他们一同并肩上车时语笑嫣然的?模样,她接过咖啡说谢谢,他们头凑在一起看图纸文件……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她看向卢西恩时眼里只有笑意,而没有爱意的?。
贺景廷确信这一点,因?为?他看过她爱人的?眼神,他真切地?注视过那双她爱着自己时的?眼睛。
她在和卢西恩假装恋爱,目的?是逃离他的?追求。
原来?,她嘴上的?拒绝都是真的?,没有一分一毫地?言不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