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6章 慢慢【。】  春夜难逃[先婚后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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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舒澄睡意?朦胧地醒来。

她正枕在?贺景廷的臂弯里?,被他身上熟悉、清冽的气息包裹着。从后腰到腿心,全身都?涌起一股酥麻的虚软。

太久没这样被他折腾过, 昨天她还?没出?浴缸就断片了?。后来迷迷糊糊感?觉到贺景廷帮她洗澡、吹头?发, 最后落进柔软的床榻,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就睡着了?。

今天还?要启程回国,也不知道收敛点?。

如今舒澄连指尖都?不想动,只想就这样继续靠着贺景廷,听着他心跳的声音虚度时光,最好?就这样持续到世界末日……

她闭着眼装睡,睫毛轻颤, 白皙的脸颊还?泛着一点?红。

贺景廷眼含笑意?, 将舒澄往跟前搂了?搂,轻轻拨开她脸侧的碎发。

“不急,再睡一会儿。”他低声道。

舒澄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她睡得很舒服, 心满意?足地裹了?裹被子, 才发觉身边床铺空荡荡的。

她睁开眼, 只见贺景廷站在?窗边,正将衣柜里?的最后几件随身衣服折好?,放进行李箱。

晌午明媚的阳光洒落,勾勒出?男人?挺拔清俊、轮廓分明的侧影。

深灰色修身高领毛衣, 金属皮带下, 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这画面?是实在?养眼。

但定睛细看,他手里?在?耐心叠起的,竟然是她的带蕾丝花边的浅粉内衣。

“哎呀……”舒澄脸上一热, 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去抢贺景廷手里?的东西。

结果她腿一软,差点?从床沿扑下去。

还?是贺景廷眼疾手快地把?她捞起来,还?顺手拢了?拢她滑到肩膀的睡裙领口。

白皙锁骨上布着深深浅浅的吻痕,一晚上过去还?没消退,看得人?浮想联翩。

舒澄拿被子把?自己?和抢来的内衣都?裹起来,只露出?个头?,害羞道:“不许动,我自己?收拾……”

一双水灵灵的圆眼眨呀眨,很是娇憨可爱的模样。

“去洗漱吧,半个小时以后出?发。”贺景廷不禁弯了?唇角,递来提前为她准备好?的针织衫和毛绒外套,“其他行李已经让人?装上车了?,这是最后一箱。”

唯独主卧和随身衣物,必须他亲自来收拾。

说完,贺景廷还?煞有其事地半转过身去,顺从了?她“不让看”的准则。

舒澄没忍住笑出?了?声,飞快换上衣服,跑去卫生间洗漱。

吃过早饭,他们便启程回国。由于贺景廷身体情况已经达到出?院标准,可以直接搭乘私人?专机。

五月初,苏黎世的天气已经有了?初夏的清爽。

飞机缓缓升起,窗外的壮阔的高山、小镇在?梦幻的光晕中逐渐变小。

都?说瑞士是备受仰望的“世界花园”、“度假天堂”。

然而,四个多月前,舒澄来到这里?时,却是满心忧愁,竭力?想在?绝境中寻找一丝希望。

她坐在?充斥消毒水气味的狭小机舱里?,在?监护仪“滴滴滴——”的刺耳警报声中,陪着性命垂危、昏迷中的爱人?。

舒澄还?记得,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贺景廷躺在?担架床上,依靠药物作用沉睡过去,心跳和呼吸频率都?低得让人?心慌。

她不吃不喝,没有一刻敢松开他冰冷的手……

而如今,他们终于在?这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重新踏上回国的旅程。

想到这里?,舒澄眼眶竟有些?酸热,侧身捧过贺景廷的脸,很认真地摸了?摸。

她轻声说:“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贺景廷又怎会不明白舒澄眼角的微红,心疼地将她搂紧,轻轻低头?吻了?她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当然。”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他牵过她的手指,放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砰、砰、砰”的有力?跳动,透过胸膛传到指尖。

舒澄安心地合上眼,靠进他怀里?。

从苏黎世出?发,到南市大约要十六个小时。然而,才刚刚飞行了?半个多小时,飞机就开始盘旋下降。

舒澄不解:“我们不是直接回国吗?”

贺景廷只说:“带你去一个地方。”

午后时分,专机降落在?了?格林德瓦附近的私人?机场。

贺景廷没有让机组人?员跟随,单独开车带着舒澄朝山谷盘旋而上。

初夏午后的阳光如金子般灿烂,映照在?葱翠的山涧。

近处是饱满嫩绿的山坡、草甸,零星映着小镇的红瓦屋顶,如同童话世界般静谧美好?。

远处是阿尔卑斯山脉连绵的雪线山脉,壮丽而广阔,泛着纯粹的洁白。

舒澄摇下车窗,温和清冽的空气涌了?进来,混杂着松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冰雪气息。

发丝迎风吹散,她好?奇地又问:“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贺景廷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他依旧不答,只是体贴地递来一根发绳。

一路开到山腰,快接近公路的尽头?时,越野车才在路边停下。

舒澄轻盈地踏上柔软草甸,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从他们的视角看去,远方高处有一抹摄人?心魄的白色。

那是一座巍然耸立的山峰,岩壁如刀削般陡峭,冰川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圣洁、晶莹的蓝调。

贺景廷从身后靠近:“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舒澄摇头?,刚想要回过头?,却被他紧紧拥住。

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缓而有力?:“艾格峰北壁,也被称为死亡之壁。自从1938年被首次征服,已经有六十多位登山者在?那里?遇难。”

那岩壁气势磅礴、拔地而起,角度近乎垂直,在?雪脉上投下冷峻的黑影。

舒澄曾听说过这阿尔卑斯山脉的三大北壁之一,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她只是远望着,都?不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

“澄澄。”贺景廷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近乎残忍的平静,“我曾经只差一点?,就死在?了?上面?。”

当时他僵硬地倒了?在?暴风雪中,神志早已抽离。

倘若不是还?心怀着对她的执念,只差一点?,就会成为永恒留在?死亡之壁上的一座冰碑,又或是被陈砚清拖回救助站后,一具极度失温、心脏骤停的尸体。

“在?二十三岁的春天。”他艰难道,“当时我……合眼之前,很不甘心。因为我早就预订了?一个月后回国的机票,想要去港城见你一面?。”

舒澄从来不知道,贺景廷有这样一段与?死亡擦边而过的历程。

她愣住了?,后怕地喃喃:“港城……是我去游学的那个假期,可你没有……”

突然,一样熟悉的东西闪入脑海。

那只兔子挂件,她在?港城丢失的小兔子,却出?现在?贺景廷留存十几年的木匣子里?。

舒澄眼睛一下子红了?,哽咽道:“小兔子……是你捡走了?我的兔子。”

“在?慕尼黑留学的那段时间,我曾把?人?生中最年轻,也最愚蠢的勇气,都?留在?了?那面?墙上。”贺景廷抱紧了?她,目光遥望向远处的山巅,哑声说,“我曾经以为,征服一座座高山,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金钱、地位、权势……

他努力?地往上爬,想要对贺家报仇雪恨。

他曾以为这世上不再有什么值得留恋,却有一双青涩澄澈的眼睛,烙印在?最深的心底。

“我想,那一次死神在?山上放过了?我。”

“一定是为了?让我还?能再次遇到你。”

这一刻,舒澄突然明白了?,贺景廷要带她来这里?的原因。

“这座雪山给过我一次新生,而你给了?我两次生命。”

第一次是在?少时大雪纷飞的老宅,她一腔孤勇地打碎花瓶,瓷片划过手腕。

一次次笨拙地按压他胸口,用鲜血换来了?救护车的鸣笛。

第二次是在?医院的抢救室里?,他在?生与?死的边缘游离,一次次即将坠下去的瞬间。

冥冥之中,是她拼命唤起了?他最后一丝意?志,生生将他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风掠过草甸,带来冰川的气息。

贺景廷轻轻松开怀抱,牵过了?舒澄的手。

他后退半步,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

“澄澄,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贺景廷仰起头?,金色阳光洒在?他英挺的眉眼间,虔诚而郑重地开口,

“嫁给我,好?吗?”

舒澄的视线一瞬模糊,眼前巍峨的雪山,与?男人?坚定的身影交融在?一起。

他没有说我爱你,可每一句话,远比那三个字更沉重、炽热。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她早就给过他无数次了?。

舒澄笑了?,晶莹的泪水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望向他,认真地点?头?:

“我愿意?。”

那是一只素净的铂金戒环,没有繁冗的装饰,只有中心镶嵌着一颗深邃、纯净的蓝钻,折射出?如同远方冰川一般神圣的光泽。

微凉的戒圈掠过无名指,稳稳地推到指根,无声缔结下一声的契约。

贺景廷起身,将她重新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静谧美好?的山谷间,鸟群低掠而过,带起一阵清新的春风。

舒澄轻轻踮脚,抬头?吻上他的唇,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

*

华灯初上,飞机再次从因特拉肯升起,穿越漫漫长?夜,朝南市家的方向飞去。

晚餐贺景廷吃得很少,海鲜粥只动了?薄薄一层,哪怕舒澄亲手喂到嘴边,他也艰难地再咽不下一口。

她没再勉强,轻轻靠过去,搓热了?指尖帮他揉胃。

睡到中午才起,舒澄不困,夜里?便画了?一会儿稿子。

贺景廷久违地没有办公,始终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后来大概是睡着了?,呼吸缓慢下来,连舒澄帮他盖毯子也没有反应。

她有些?担心,手背轻贴上他额头?,又请了?机组医生过来。

好?在?各项体征都?平稳,舒澄这才稍稍放心一些?,蜷缩在?他身边安睡。

航班长?达十三个小时,尽管专机上环境足够私密安静,依旧很难完全休息好?。

临近清晨时,舒澄半梦半醒间,听到耳边隐隐传来急促清浅的喘息。

她感?觉到不对劲,立即睁开眼爬了?起来。

只见贺景廷仰靠在?座椅里?,正在?费力?地吸氧。

他手扶着氧气罩重重压在?鼻梁上,依旧难受得很厉害,胸膛剧烈地起伏。

一双黑眸半阖着,已经有些?失焦,却仍压抑竭力?着呼吸声,似乎怕惊动到她。

舒澄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慌乱地轻拍他脸颊:“贺景廷,你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贺景廷意?识有些?模糊,舒澄喊了?好?几声,涣散的瞳孔才颤了?颤,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

他压在?面?罩边沿的指尖泛白,唇瓣微微开合。

声音轻得听不清,只有口型重复着:我没事。

舒澄哪里?敢相信,连忙按铃叫医生过来。

医生检查后,调高了?氧流速:“这是正常的高空反应,舱内的气压和氧含量降低,贺先生术后的心肺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一个小时前已经静推过两次药物,短时间内不宜再加量,目前只有继续吸氧缓解。”

看着贺景廷侧脸的冷汗涔涔,舒澄心疼极了?。

他怕是连喊医生都?轻手轻脚的,戴氧气罩、输药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吵醒她。

医生走后,舒澄牵紧他湿冷的手指:“不是答应了?什么都?要一起面?对么,你应该早点?叫我……”

贺景廷轻轻回握了?下她手,带着几分安慰的意?味。

“正常的……缓缓,就好?……”

他一说话,就喘得更加急促,舒澄连忙不许他再开口了?。

万里?高空之上,飞机穿越黎明的云海。

巨大的轰鸣声中,机舱每一次失重颠簸,贺景廷的眉心就难耐地微蹙,尽管竭力?压抑,牵着舒澄的指尖还?是不受控地嵌入掌心。

那轻微的刺痛,仿佛也扎进她心里?。

可药物不能再加,氧气也已经是最高浓度。

舒澄忽然想起,从前贺景廷哮喘发作时,陈砚清曾教给过她的方法。

她将贺景廷的身体稍微扶起来些?,借力?半靠进自己?怀里?,而后解开他的外套,指尖衣摆下方钻进去,触上他心口中央的软窝。

指腹陷进去,极轻地打圈,舒澄甚至不敢用力?,贺景廷却已经有些?受不住地轻颤。

“呃……嗯……”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吟,头?垂在?她颈窝里?,整个人?瞬间紧绷。

舒澄知道这个穴位刚开始是会有些?刺激,只能将动作放得节奏更慢,让人?先适应一会儿:

“忍一忍……很快,很快就会好?些?的……”

她就这样帮他揉着心口,另一只手反复轻压着他虎口的穴位缓释。

过了?一会儿,贺景廷果然缓过来许多,呼吸平稳下来,甚至昏昏沉沉地靠在?舒澄怀里?又睡了?过去。

……

好?在?飞机降落后,贺景廷的心跳和血氧就都?归于正常,脸上终于浮现血色,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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