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个好东西。

走出小区，夕阳的余暉已经变得稀薄，空气里隱约渗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凉意，但街面上依旧车水马龙，下班的人群行色匆匆，小吃摊的烟火气升腾，一切看起来与往常別无二致。

“去……去哪採购？”

潘鶯小声问，她手里攥著王吟刚刚塞给她的一张信用卡——那是从张昊天尸体上摸出来的，额度不小。

“跟著就行，少问。”

王吟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一个大型仓储式超市的地址。

车上，潘鶯坐在后排，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又偷偷瞄了一眼副驾驶上王吟冷硬的侧脸，恍惚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极不真实。

车里王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到达目的地，他才淡淡开口道：“下车！”

一时间，仓储超市內，王吟一边提防著潘鶯的动向，一边开启了最后的疯狂扫货。

他的目標极其明確，直奔那些高热量、耐储存且体积相对较小的物品。

走到日用品区，他则重点囤积卫生纸、湿巾。

至於女性卫生用品，王吟回头看了一眼潘鶯，她倒是拿了不少。

其次就是牙膏牙刷，香皂，垃圾袋尤其是暖宝宝和发热贴，王吟和潘鶯几乎清空了货架。

轮到工具区，王吟看到有卖可携式丙烷气罐和小炉头的，也毫不犹豫拿下。

至於药品区：这是重中之重。

治疗冻伤的药膏、抗生素、退烧药、感冒药、腹泻药、维生素复合片、消毒酒精、碘伏、棉签、纱布、绷带、创可贴，甚至还有几盒速效救心丸。

王吟见到这些，毫不犹豫地都拿下了。

一个小时，狂拿狂买下来，潘鶯推著第二辆满载的购物车，看著王吟近乎掠夺式的拿取，心中的荒谬感和恐惧感越来越强。

尤其是当王吟让她去拿几十罐奶粉和一大堆压缩饼乾时，她终於忍不住低声问：“这……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就算降温，也不用……”

“闭嘴，拿东西。”

王吟头也不回，將一箱保质期五年的军用罐头放进推车。

他的空间戒指还有约莫两个立方的空余，必须充分利用。

结帐时，收银员看著那堆成小山的商品和后面还有两车，眼睛都直了。

王吟面不改色地刷了张昊天的卡，消费金额逼近五位数。

后面排队的人发出不满的嘀咕，但王吟完全无视。

东西太多，超市提供了送货服务，但王吟拒绝了。

他租用了一辆超市的小货车，自己开。將大部分物资搬上车后，他让潘鶯在车上等著。

“你还要去哪？”潘鶯不安地问。

“还有点东西要买。”

王吟说完，快步走向超市隔壁的一家户外用品专卖店。

购买了当前最需要的东西：两套顶级品牌的gore-tex面料防寒衝锋衣。

回到车上，潘鶯看著这些专业级的装备，彻底沉默了。

如果说之前在超市的採购，还带著点疯狂囤货的意味，那是求生——那么此刻的这些户外求生装备，已经明確指向了一个极端恶劣的生存环境。

王吟发动汽车，看了一眼时间：下午6点47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陆续亮起。

“回小区前，再去最后一个地方。”

王吟说著，將车开向附近的一个大型农贸市场。

市场快要收摊了，显得有些冷清。

他在这里买了最后一批物资：几十斤最普通的大米，麵粉，黄豆，绿豆。

这些基础主食，空间戒指里其实有更好的储备，但现在买，却是为了示人。

末世初期，家里如果一点普通粮食都没有，反而会惹人怀疑。

一切购买妥当后，小货车已经满满当当。

回程的路上，天色彻底黑了。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生活似乎刚刚开始。

王吟摇下车窗，敏锐地感觉到，那拂面的晚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刺骨的寒意，不同於往常夜间的凉爽。

潘鶯也感觉到了，她裹紧了羽绒服，脸色愈发苍白。

车子驶回“锦綉花园”小区。

门口，胖保安老赵正和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保安抽菸聊天，看到这辆满载的小货车，尤其是驾驶座上的王吟和副驾上低著头的潘鶯，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哟，小王，这是发横財了？买这么多东西？”

老赵叼著烟，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就想扒拉车斗里露出来的米袋。

王吟一脚剎车，冷冷地看著他：“赵师傅，麻烦抬下杆。”

老赵动作一顿，被王吟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那眼神不像平时送外卖时那种疲惫的温顺，反而像……像他以前在乡下见过的，盯著猎物的狼。

他訕訕地收回手，按下遥控器，但嘴里却不饶人：“买这么多，家里开小卖部啊？可別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年头，还是低调点好。”

说著，又瞟了潘鶯一眼。

潘鶯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

以前都是张昊天出门购物的，她很少出门。

王吟没接话，一脚油门开了进去。

从后视镜里，他能看到老赵和那个年轻保安对著车尾指指点点，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

“他们……”潘鶯声音发颤。

“几条看门狗，末世第一天就会变成豺狼。”

王吟语气森然，“记住他们的样子。”

话音一落，將车停在单元楼下，王吟开始快速搬运。

期间他也让潘鶯帮忙拿那些轻便的，至於露在外面的食物袋子，则是做出一副正常囤货的样子。

自己则主要搬运那些重要的，不宜暴露的物资，借著夜色和身体的遮挡，王吟悄无声息地收进空间戒指。

楼上楼下跑了几趟，终於將明面上的物资都搬回了1501室。

客厅再次被堆满，不过这次大多是掩人耳目的普通米麵粮油。

最后一次下楼搬剩下的工具和户外装备时，王吟遇到了住在1302的邻居，一个带著眼镜的中学老师，姓陈。

陈老师看著王吟搬著沉重的箱子，好心问了一句：“小王，买这么多东西啊？听说今晚要降温？”

“是啊陈老师，有备无患嘛！您也多准备点。”

王吟隨口应道，脚步不停。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看著王吟的背影，又看看阴沉下来的天色，自言自语：“看来气象预报这次挺准？回去让我老婆也看看家里还有没有厚被子。”

……

大约一会，回到1501，关上门，將最后一批户外装备也收入空间戒指。

王吟看了一眼气喘吁吁、惊魂未定的潘鶯，丟给她一瓶水和一包饼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