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登门 神佛,火药和序列民国
许临川见状急忙从包袱里掏出几枚碎银子放在桌上,班主摇著头把银子推了回来。
“咱们这一行討生意,要么沿乡村集镇游走,要么和大型家族、寺院长期合作,每年在固定时段表演。原本张家班生意还行,毕竟水仙镇依託福地,农人在附近扎根,自然需要儺戏祭祀。
世道越来越乱,大家手里紧了,也就不愿再花这钱。”
他指了指窗外冷清的院落:“几年光景,班子里的年轻人,走的走,改行的改行。”
钟鸣默然,这话不假。
连书院那等地方都受战乱波及,何况这靠天吃饭的行当。
班主瞧见两个年轻人的神色,知道自己今天这番话给了他们打击,想了想,终是鬆了口:“留在水仙镇恐怕没多少生计,不过若是你们不嫌弃工钱低,也可以留下,毕竟你们二位出师不久,九品的手艺想必还未曾打磨。
况且学徒是学徒,师傅是师傅,你们在书院学本事不假,书院教你们本事,江湖教你们活法。
等学得差不多了,再去安稳处自立门户,如何?
这条件宽厚得让钟鸣诧异。
他与许临川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既如此,那咱们就不签契书了。你们在张家班算掌坛师傅,也算学徒,儺戏里该学的你们都学的七七八八,我能教的,是怎么揽活、怎么经营、怎么在这世道里,把手艺换成饭吃。
至於工钱,就按白羔子算,如何?”
“谢班主。”钟鸣郑重拱手,“还未请教班主名姓?”
“姓张,叫张班主就好。”
钟鸣和许临川报上名姓,张班主让自己儿子为钟鸣二人备好房间,吃了顿热汤饭。
……
深夜,厢房
钟鸣和许临川睡在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两张木板床。
“鸣哥儿,我还是想先回家看看……”
许临川躺在硬板床上,望著屋顶横樑,声音有些茫然,“好好的出师,怎么就成了逃命?”
钟鸣没答。
他睁著眼,脑子里翻腾著更多东西。
包袱里那只七品手艺鼠,书院未传的后续修炼法门,这乱世里儺戏究竟能走多远……
手艺怎么提升?勾魂锁魄不用戏文就能用出来了,怎么提升到八品?
世道那么乱,真到了那个时候,书院还在吗?
钟鸣的包袱发出响动,田鼠悄悄探出头,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四下瞧了瞧,確认安全,才长长伸个懒腰:“哎呦喂,这大半天不说话,憋死本大爷了。”
他一溜烟爬到钟鸣脑袋上,尾巴得意地晃著:“你们今天和那个老头子说的话我听见了,你们俩怎么这么笨?
谁告诉你们儺戏只能靠接活吃饭?
你们是蠢人,那个班主也是蠢人!”
钟鸣侧过脸,目光灼灼:“你有主意?”
田鼠双爪抱胸,神气活现:“白天张班主说的乃是正路,像我这样的梁上君子则只会走歪路。
儺戏戏子,以前我也见过,九品绝活是勾魂锁魄,这不是秘密。
你想啊,戴著面具,眼睛一瞪就能瞪死人,还有比这更方便打家劫舍的本事吗?连蒙面巾都省了!
不然你们怎么以为那个土匪为什么想赚你们上山?”
许临川脸色一白,他从未想过这般使用手艺。
钟鸣眼底却亮起一丝幽光。
乱世將至,自保確比唱戏更要紧。
田鼠压低声音,凑得更近:“我知道你们防我。
可我若真想害你们,昨夜便可动手,何必等到现在?你们两个雏儿,能是我的对手?
我说我在水仙镇有產业,不是骗你们。
那个农家,福地里可种著不少好东西,偷出来一样,够你们唱几年戏的。”
“怎么样?”它歪著头,声音像诱惑,又像试探,“走正路,跟那老头学怎么討饭?还是跟我去取一场够吃十年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