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你应该交个底，这样我才好信你。”

厢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钟鸣眼睛死死盯著田鼠，生怕田鼠突然暴起发难。

好一会儿之后，田鼠才重新开口道：“好吧，你说的对。

我接近你的確有所图，你还记得那个给你算过卦的卦师吗？”

钟鸣当然记得。

这事儿没过去太久。

“是他给我算的卦，说在书院某地某时某刻，我会遇到一个人，那个人可以帮我。

他算得很准，我確实在那个时间遇到你。”

“帮你什么？我一个刚出师的九品手艺人，能做的事很少。”

田鼠直起身子，似乎是想用爪子指指自己，可胸前空空荡荡，他一时悲从心中来，只能强忍著哀伤说道：“我之前是个人，不是什么田鼠。

受人暗算中了造畜之法，披上这身耗子皮就再也脱不下来。

我以为拐子马能有这个本事，上了拐子坡见他，他说无能为力，他的手下一个劲儿嘲讽我，我气不过，就在拐子坡上偷了一场。

后来找到卦师，他说书院能解造畜术，我去书院偷偷见了那个老东西，那老东西昏了头，差点把我抓去吃掉。

我只能回到水仙镇再次求卦。

他这次给我算出准確的时间地点，结果遇到了你。

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雏儿。

卦师的卦很准，你的本事確实不够，但以后的你未必，所以我才帮你下山，帮你攒財，想提提你的品阶。

没想到你还是九品，我就遭此大难。”

田鼠两颗豆大的眼睛滴落一颗颗泪珠。

他人生的坎坷实在太多。

用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更何况现在连手都没了。

造畜术？

“造畜术是哪个行当的手艺？”钟鸣开口发问。

解铃还须繫铃人，既然中了別人的手艺，还有比用这手艺本身的手艺人更了解造畜术的吗？

儺戏里面应该没有造畜手艺。

“人牙子七品，就是造畜术。

就是该死的人牙子害我变成这样，所以我下山第一件事就是除了绸缎庄的那个人牙子。”田鼠咬牙切齿道。

“既然是人牙子的手艺，那你应该去找人牙子解，我已经是戏子了，不可能变成人牙子。”钟鸣大大地不解。

他一不是天师，二不是人牙子，何德何能解开这道手艺？

“人牙子很少能修到七品，这个行当太缺德，就连乞丐都看不惯，他们手艺再高超，总会有蛛丝马跡，而且这个行当不善爭斗，大部分都在八九品就被打死了。

七品人牙子太少见，我找了许久，只能另求他法。”

田鼠也是没办法，解铃还须繫铃人这道理他当然懂。

可惜七品人牙子太少见。

“那当初给你施术的那个人牙子呢？”

“被打死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只找到尸体，都被野狗啃坏了。

畜生养的玩意儿，死的好，可惜死太早了。”

田鼠眼中满是仇恨的火焰。

大仇不能亲手报，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钟鸣发自內心为田鼠感到可惜。

但这事儿，他没办法。

就算他確实能解造畜术，那也是以后的事。

等他有了这个本事再帮田鼠解术，也算报了田鼠的提携之恩。

可李员外的事儿，钟鸣没办法。

还是那句话，实力太低微。

“造畜术的事以后再说，你对我有恩，小算盘是多了点，总归没想害我，我要真有这个本事，或者以后有这个本事，一定帮你。

李员外这事儿我没办法。”

钟鸣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我不是要你帮我报仇。

我知道你认识水仙镇那个老农，我要你帮我找他求点东西，我好把手长回来。”田鼠从口中吐出两只染血的小爪子。

东西？

生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