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覆舟山 明鑑
若是价格合適,可省去不少周折。
一行人来到后院,此处更为开阔,甚至还有一小演武场,角落里立著兵器架子和石锁。
有道:何处香车过晨烟,漫指朱楼说旧年。莫道金陵风物软,覆舟山下有寒泉。
忽闻墙外马蹄疾驰,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量高大,肩宽背阔。身著北城兵马司的武官便服,腰佩鯊鱼皮鞘长剑,步履沉稳,行走间自有英武之气,身后跟著两名精悍隨从。
舒作载一见来人,立刻热络地迎了上去,笑道:“徐二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那年轻武官正是此宅主人徐奉钦,他亦笑道:“贤弟光临寒舍,我岂能不来?这位是?”目光落在舒作凡身上。
“哦,这是我堂弟,舒作凡。刚从北地榆林回来,想在金陵置办处宅子备考,这不是想到徐二哥年初说这宅子想出手嘛。”舒作载介绍道。
“榆林镇?”徐奉钦眉梢微挑,看向舒作凡,“令尊可是榆林镇总兵,舒绪周舒大人?”
“正是家父,见过徐兄”舒作凡拱手一礼。
“原是舒总兵的公子,失敬失敬。”徐奉钦收敛了那份审视,多几分郑重,“家父与令尊虽未深交,却也常赞舒总兵戍边之功。”
舒作载见徐奉钦態度转变,又凑上来,“那是,徐二哥,咱们这关係,你看这宅子!”
徐奉钦瞥了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舒作凡身上,有著探究,“舒公子是打算在金陵长住?”
“家父卸任,小子欲归籍金陵,参加科考。”舒作凡坦然的迎向徐奉钦,“此宅清幽雅致,確是读书备考的佳所,不知徐兄是否有意出让或租赁?”
这番话说得直接,又有分寸,既表明了来意,也明说了对宅子的喜爱。
更重要的是,没有仗舒作载所谓关係的意思。
徐奉钦眼中闪过讚许,若不是父辈和发小的情分,他看不上紈絝子弟。
眼前的舒作凡,谈吐举止沉稳有度,眼神清正,全无一般习武子弟的粗豪,更不像他堂兄般轻浮,顿生几分好感。
“你我皆是將门,我痴长几岁,便托大喊你声贤弟。”
徐奉钦脸上的笑容真切温和,“贤弟既有此意,又看得上这处閒宅,自无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豪迈,“且有志於学,愚兄岂能用俗物相扰?住下便是。”
舒作凡闻言,微微一怔。白住?这可不是小数目。
沉吟片刻,郑重地拱手道:“徐二哥厚爱,小弟感激不尽。只是无功不受禄,该是多少价钱,小弟绝不推諉。”他急需落脚处,却不愿平白受如此人情。
徐奉钦见他坚持,眼中笑意更深,朗声道:“贤弟果然是爽快人!也罢,不必拘泥俗礼,这宅子当初置办花费八百两,日常维护至今,你若诚心想要,便出此数,如何?”
八百两!舒作载虽觉得这价钱不算高,但也绝非小数目,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舒作凡一口应下,“多谢徐二哥成全,既是盛情,小弟也不能让徐二哥折本。在底价上再加百两,三日內定当奉上。”语气坚定。
徐奉钦见他行事磊落,不占便宜,“好,就依你所言,老钱。”
那一直躬身立在一旁的钱管事连忙上前,“二爷有何吩咐?”
“带我贤弟去看看房契地契,若无问题,此事便这么定了。”
徐奉钦吩咐道,隨即转向舒作凡,“贤弟,看你气度不凡,想来也是习武之人?后院那片演武场,倒是可以派上用场。往后若有閒暇,你我不妨切磋一二。”
舒作载转念一想,自己也算办成了事,凑趣道:“好啊,徐二哥,咱们可得常聚聚。”
徐奉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与舒作凡寒暄几句,便带著隨从先行离去。
舒作凡目送徐奉钦离开,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有了这处宅院,算是在金陵有了稳定居所。花费不菲,但物有所值。
“厉害啊。”舒作载用力拍著舒作凡的胳膊,“九百两,眼都不眨一下,二哥真是小瞧你了。”
舒作凡出手如此阔绰,看来三叔榆林那边,油水果然丰厚得很。
舒作凡淡然道:“安顿下来准备科考才是正经。”
那钱管事早已取来了房契地契,恭敬地请舒作凡查验。
看过確认无误,便与钱管事约定了三日后交割银钱,办理过户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