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兵马司衙门 明鑑
推门而入,陈腐霉味扑来,果真是空空如也。
他心念飞转:调兵入內城或为真,然搬运库藏是何操作?
防倭寇还是防百姓?或者乾脆是监守自盗?区区倭患,竟值得朝廷弃外郭城退守金陵城內?
舒作凡见此情形,不再理会胥吏。
知道此间已无指望,须得速速返回告知袁逢等人,早作打算,遂转身欲离。
真是:“衙署空庭风卷帐,兵戈散野锈遮光。官威昨日犹列仗,今作荒庭鼠蚁场。”
方走到衙门前,尚未踏出门槛,骤见四条黑影如鬼魅般堵住去路。
为首的疤脸汉子生得三角眼、蒜头鼻,此刻正滴溜溜乱转,扫过作凡並这空荡院落,咧嘴露出贪婪的笑意。
疤脸汉子粗声大气道:“小子,瞧著细皮嫩肉的,若不想吃些苦头,留下马匹並身上值钱的物事,趁早滚。“
旁边的嘍囉连忙帮腔:“大哥说得是,这空衙门里的油水,合该便宜咱们兄弟。“
四人显然早就在覬覦这座空衙门,又见舒作凡孤身一人,遂起了歹心。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舒作凡右手已按在腰间的佩刀,暗忖麻烦自来。
剑拔弩张之际,衙门外骤起传来洪钟般爆喝:“兵马司重地,岂是尔等宵小可以放肆的地方?”
话音未落,舒作凡循声望去,见为首一人年约三旬,身著青色便袍,有些许褶皱,掩不住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的气度。
此人是在朝堂上执言的太常寺典簿赵肃,隨行的三个差役,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泼皮们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俱是一怔,面面相覷。
那疤脸汉子色厉內荏地吼道:“敢管爷爷们的閒事。“
赵肃並不答话,摆了摆手,隨行的差役得了號令,三拳两脚便將那泼皮打翻在地。
那疤脸汉子被差役一脚踹中要害,捂著手腕哀嚎不止,像条死狗般蜷缩著。
有个不开眼的嘍囉见有机可乘,竟想趁乱去牵作凡的坐骑。谁知还未摸到韁绳,被舒作凡一手刀砍在脖颈,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偏厅附近的胥吏探头探脑,见他转身,嚇得脖子猛地一缩,活像受惊的田鼠。
紧接著,厅內骤然传来桌椅翻倒的噼啪乱响,后窗“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数道黑影手脚並用地从窗口爬了出去。
其中一人慌不择路,险些摔个狗啃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陌深处。
原来些胥这吏见势头不对,早想趁乱逃之夭夭,哪里还敢停留,作鸟兽散而去,不知去向了。
赵肃指挥差役將地上泼皮捆得像粽子般,顺手扯下布条塞住他们的嘴,免得在此聒噪。
见舒作凡身著的锦袍蒙尘,腰间佩刀却非凡俗,神色镇定从容。
舒作凡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家伯金陵工部尚书,在下舒作凡。”
他这番话颇有讲究,先前在外报的是魏国公府的名號,此际遇到朝廷官员,自然要报伯父的实职,望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赵肃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重新打量眼前这个青年。
见他衣冠整肃,举止合度,清正气溢於言表,全无膏粱子弟的紈絝习气,更不似隨意攀扯亲贵之徒。
赵肃面色稍霽,语气依然严肃地道:“原来是舒公子,在下太常寺典簿赵肃。“
道是:“宦海浮萍鉴澄光,危城邂逅问行藏。莫道朱门皆紈絝,剑胆琴心本自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