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饱了。”

“那你还站这里干甚？”

话音刚落，霸波尔奔一溜烟消失。

路上，他仰躺著，双手枕头，望著头顶折射的上弦月倒影隨波逐流：

“吃饱没？吃饱了？但我压根就没吃几口啊......我就应该实话实说没吃饱的，这样龙王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哎，霸波尔奔啊霸波尔奔，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在龙王面前怎么能说假话呢？”

“下次，一定记得实话实说！”

想通这一点，霸波尔奔心里的气顺畅不少，哼著小曲隨波漂流。

砰——

一声闷响，

霸波尔奔顿感头冒金星，隨后一个黑鱼打挺，踉蹌起身：“谁....谁这么不长眼....”

看清来人后，他將剩下的那个字吞回肚子里。

“林....林上仙，好....好巧啊。”霸波尔奔摸了摸头，挤出一个尷尬笑容，“刚您都听到了？”

“听到了。”

霸波尔奔脸一尬。

“下次一定实话实说，没吃饱就是没吃饱。”

霸波尔奔愣住。

旋即，那双圆眼里迸出光来：“林上仙也觉得我说得对？”

林凡没有答。

他转身，朝碧波潭深处走去。霸波尔奔愣了一瞬，小跑著跟上去。

夜色浓稠，潭水在月光下泛著幽蓝。两人一前一后，踏著水波，脚步声轻得像落在绸缎上。

霸波尔奔憋不住话。

“林上仙，您说龙王为什么生气啊？”

林凡脚步不停，並未作答，而是反问：

“你在这龙宫多少年了？”

霸波尔奔没料到他问这个，愣了一下。

“……四百来年？”

“一直当差？”

“嗯......巡逻，跑腿，传话，什么都干。”他顿了顿，“笨活儿。”

闻言，林凡转过身，双指併拢，在掌心虚虚一划。

一缕幽光自指尖漫出，盘旋三匝，缓缓凝成一道模糊的符文轮廓。

“难怪.......”林凡摇头嘆息。

霸波尔奔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他见过这手段，先前给鯊毙算命就是这一招，百算百中，算无遗策！

“林上仙……”他嗓音发紧，“不妨有话直说。”

见霸波尔奔上鉤，林凡知晓时机已到。

之所以找到他，是因为林凡想验证一件事。

若替他改变未来被猪八戒一耙拍死的命运，那自己必死的命轨是否也同样可以扭转？

如此，最简单，最直接的验证方法便是让其远离碧波潭，甚至远离取经小队。

林凡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看一件器物，又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双指一收，符文散尽。

“你叫霸波尔奔。”

“是。”

“谁起的？”

“我娘。”

“哪一年？”

霸波尔奔一愣。

“什.....什么哪一年？”

“生辰。”林凡说，“你娘给你起名字那年，你多大。”

霸波尔奔想了很久。

“……戊申年，三月初七，亥时。”他挠头，“我娘在世时常念叨，说我是亥时生的，亥时属猪，猪有福，可我投错了胎，没投进猪圈，投进鱼塘了。”

他笑了一下，自嘲。

林凡没有笑。

他闭目，双指再並。

这一次，那缕幽光凝得极慢。

霸波尔奔不敢出声。

他看见林上仙的眉宇间蹙起一道极浅的褶。

半晌。

林凡睁眼：“戊申，三月初七，亥时，水命，弱水，无根之萍。”

“你这个『奔』字，奔不出去啊......”

“死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