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事与財政 明末谁主天下
六个心腹太监,徐应元接手了魏忠贤的位置,其他人会不会心生嫌隙?
有没有人会背叛他?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朱由检也只能暂时选择相信他们是忠诚的。
“今日召你们前来,还有一事,”朱由检起身指了指御桌上摆放的一大堆书籍,“这里有太祖实录,成祖实录,仁宗实录,宣宗实录,英宗实录……还有大明会典,朕要你们仔细阅览其中有关赋税的政策,找出我大明前几任皇帝究竟是如何处理国政税收的。”
“同时,几位先祖的登基詔书也给朕翻出来,徐应元,就由你来统筹安排。”
自己的登基詔书被內阁动了手脚,朱由检不相信其他皇帝没被动过。
特別是在位仅仅只有十个月的仁宗皇帝,詔书被动的可能性极大。
而之所以分析詔书,是因为朱由检想找到大明经济衰落的根源。
政令不能持续,肯定是原因之一,只要詔书被改,登基的皇帝就不得不吃哑巴亏,即便是后续想要把政策改回来,也要付出时间和精力,甚至就算付出了,也未必改的动。
儘管他很清楚,大明现在积重难返,可眼下想要跟这些朝臣们斗,除了人事问题外,钱就是最大的难处。
他自己治国的能力有限,唯一能学习的对象,就只有歷任皇帝了。
如今,內帑不足百万两,国库已经见底了,不仅官员们欠俸,军餉也在拖欠,这不,昨天平辽总兵毛文龙就给他送来了一封摺子,催促他给钱。
朱由检也只能先安抚他一下,让他再等等,毕竟他登基詔书说了要免除税收,今年剩下的三个月就不能收税了,只能等明年派徐应元去徵税。
这几个月如果能够研究出几个振兴经济的国策,缓解一下燃眉之急也好。
“遵旨!”
徐应元应声后,便起身与曹化淳等人走上御座,然后一一將实录搬下去,待到小太监抬进来一张长桌,六个人便开始分工协作翻阅实录。
几个皇帝的实录字数可不少,怎么著也有几百万字,不过只查找经济方面的政策,倒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同一时刻,朱由检也没閒著,他还在看天启年间的税收情况。
由於大明现在处在备战状態,所以辽餉是专项徵收的税,专门用於辽东军费,而这笔军费占据了大明国库收入的六成。
这笔税收主要是折色,也就是实物按法定比价折成白银,而本色就是收实物,比如米麦、绢布、马草、漕粮、丝绵、黄白蜡等实物。
这笔钱在天启元年的时候,就定额为五百二十万两。
但实际徵收的数额,远远达不到这个数字。
天启元年有泰昌元年的政策约束,朝廷停了矿税和榷税,仅徵收了三百六十六万两,第二年因为地方拖欠,只徵收了两百九十一万两,等到魏忠贤掌权后,通过太监重开矿税、榷税,这才凑到了四百七十六万两。
今年已经是九月了,辽餉征了有五百四十五万两,已经算是天启年间最高的数额,並且朝廷经常动用国库和內帑,通过漕运给前线送粮食、布匹,但辽东还是缺钱缺粮。
朱由检实在是有理由怀疑,这辽东战场究竟是国本之爭,还是生意之爭。
不过,他也不敢停止徵收,边军要是没了军餉,那可比文官闹事危害大。
辽餉之外,国库的税收便是太仓银库。
截至詔书发布,只徵收了三百三十万两。
那银矿开採停了吗?
当然没停!
只是落不到他手上而已。
朱由检记得,万历时期,一个参与修皇陵的工部主事,就可以花十几万两银子修个园子。
一个从六品的官员拥有的財富,就占到了大明税收的百分之一。
如果跟內帑比的话,十个工部主事拥有的財富,就超过了他朱由检。
其实,银子收不上来也就罢了,各地方拖欠实物比银子还要恶劣,天启六年,光是凤阳等仓自天启元年以来,就欠了本色四十四万八千石粮食,其他地方就不用说了。
唉,真是一笔烂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