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天刚蒙蒙亮,窗户纸上还透著清晨的寒意。
95號院中院杨家那屋,早早就有了动静。杨文学轻手轻脚地把昨晚带回来的油纸包搁在掉漆的八仙桌上。那油纸包里透出的甜香,顺著缝隙往外钻,愣是把还在被窝里打呼嚕的杨树森给勾醒了。
杨树森披著满是补丁的棉袄,趿拉著布鞋凑到桌前,鼻子抽动了两下,昨夜拉车的乏累仿佛都被这股子香气驱散了。
“这啥味儿?比前门大街那餑餑铺还香。”
杨文学挺直了腰杆,两手小心托著把油纸包一层层揭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玫瑰酥露了出来,酥皮层层叠叠,薄得像纸,中间透著玫瑰馅儿的艷红,看著就让人直咽唾沫。
“爹,娘,这是沈大哥给的。”杨文学把点心往杨树森面前推了推,语气里带著掩不住的得意,“昨儿个我去给沈大哥帮忙,他教我做的。”
杨树森一愣,那双拉了一辈子洋车、满是老茧的大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这才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没捨得一口吞,只用门牙咬了个边儿。
“咔嚓。”
一咬直掉渣,脆响声在这静悄悄的屋里听得真真的。那股子混著猪油醇香和玫瑰花甜的滋味,满嘴都是,顺著喉咙眼儿直钻心底。杨树森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精细的玩意儿,哪怕是当年拉著阔少爷去大酒楼,也没闻见过这般好味。
“他教你做的?”杨树森咽下嘴里的甜味,眼珠子瞪得溜圆,声调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这手艺,他真教你了?”
这年头,手艺就是饭碗,是命根子。谁家有点绝活不是藏著掖著,传男不传女,传內不传外?沈砚这手艺,一看就是能传家的真本事,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教给了自家这傻小子?
杨文学用力点头,一脸的得意:“沈大哥说了,这叫小包酥。他还教我怎么和面,怎么叠酥皮。爹,沈大哥说我学得快,以后饿不著。”
“小包酥…”杨树森手一抖,差点把剩下的半块点心掉地上。他虽是个粗人,但在四九城跑了半辈子腿,多少知道点行里的门道。会这手艺的,那都是大丰楼、稻香村里拿高薪的大师傅!
他猛地转头看向正在纳鞋底的孩儿他娘,两口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震惊,跟著就是又惊又喜,心里还有点发虚
李芳兰手里的针都停了,颤声道:“当家的,这恩情太大了。这是给了孩子一个金饭碗,一条活路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得赶紧上门拜师,爭取把名头定下来。”
“快!把你那身过年的衣裳找出来!”杨树森把剩下的点心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转身就开始翻箱倒柜,“还有咱家那只正下蛋的老母鸡,逮住!今儿个必须去给沈爷磕头!这头要是不磕,咱老杨家要遭雷劈!”
杨文学也不含糊,利索地去院子里抓鸡。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杨团团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手里还攥著昨晚没捨得吃完的半块酥皮,茫然地看著这一幕:“哥,鸡怎么了?咱不过年就杀鸡啊?”
“咱去拜师!”杨文学回头喊了一嗓子,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没过多久,沈砚家的房门被敲响了。
篤篤篤。
声音不大,透著股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敬畏。
沈砚刚把炉火生起来,屋里还带著点呛人的烟味。他拉开门,就见杨家一家子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
杨树森手里提著个还在扑腾翅膀的老母鸡,脸上的褶子里全是激动的红晕。他把手里的老母鸡往地上一扔,那满是老茧的大手按住杨文学的后脑勺,猛地往下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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