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怎么样老何?”易中海笑呵呵地问,“给个话?”
院里几十双眼睛都盯著何大清。
何大清吧唧了两下嘴,有些不甘心地把脸扭向一边,瓮声瓮气地哼道:“油糖比例拿捏得有点意思。猪油把核桃那股子燥气给压住了,乌欖仁提香,这手『借味』玩得挺溜。行吧,算你小子没把手艺练回姥姥家去。”
这话从何大清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天大的褒奖了。
沈砚笑了笑,也没在这个时候痛打落水狗,反而冲何大清拱了拱手:“何师傅这云腿也是一绝,咸甜適口,这火腿选得地道,没个三年陈根本出不来这味儿。”
花花轿子人抬人。
沈砚这话一出,何大清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甚至还有点得意:“那是!这可是我托人从云南带回来的正经宣威腿!”
周围的邻居们早就等不及了,一拥而上。
“好吃!这云腿真香!跟吃肉似的!”
“这五仁才叫绝呢!我就没吃过这么酥的五仁,以前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哎呀別抢!给我留一块!”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吧唧嘴和吸溜口水的声音,没有踩一捧一。
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无论是顶级的五仁还是扎实的云腿,对大伙儿来说都是难得的珍饈。谁也没心思去分个高低,只恨自己少长了一张嘴。
沈砚靠在椅背上,手里捧著粗瓷大碗,热茶的雾气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若是搁在几十年后,怕是再难见著了。那时候大家都住进了高楼大厦,门对门住了好几年,可能连邻居姓什么都不知道。哪像现在,谁家少根葱、缺碗米,隔著墙头喊一声就能应。一顿並不丰盛的吃食,就能把大伙儿的心热乎乎地聚在一起。
刚才还在脑海里盘旋的那些关於稻香村的商业算计、那些不得不打的算盘,此刻都被这嘈杂的咀嚼声、欢笑声冲淡了。眼前的景象虽然粗糙,甚至带著这个时代特有的贫瘠,但这股子活生生的“人气儿”,让他这个异乡客的心里头,也跟著踏实了不少。
易中海手里拿著半块五仁,半块云腿,吃得极慢。
他看著头顶那轮圆月,又看了看周围抢食的孩子们,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扫过眾人,原本喧闹的场面隨著他的动作慢慢静了下来。
“行了,都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易中海语气沉稳,“都尝出味儿来了吧?这年头,外头兵荒马乱,金圆券眼瞅著又要毛。咱们这院里还能坐在一块,吃口讲究的,那是咱们的造化,也是咱们的缘分。不管外头怎么变,只要咱们大院人心不散,这日子就过不塌。”
他这话一出,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也都跟著点头,神色有些黯然。
1948年的北平,表面繁华,实则暗流涌动。
城外的炮声偶尔能传进耳朵里,粮店门口的队伍一天比一天长,金圆券贬值得比手纸还快。
今儿个能吃上这顿好的,明儿个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气氛稍微有些沉重,沈砚不想让这难得的节日气氛垮掉。
“易师傅,您这就悲观了。”
沈砚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噼啪作响,声音清脆,“俗话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日子嘛,总归是越过越有盼头。就像这月饼,只要手艺在,料足心诚,不管是哪年哪月,它都得是这个香甜味儿!”
“说得好!”
何大清一拍大腿,大嗓门震得桌上的茶杯乱颤,“管他外头怎么乱,咱们手里的活儿不能丟!只要灶膛里有火,锅里有食,咱们这日子就塌不了!”
“对!塌不了!”
“沈师傅说得对,吃饼!吃饼!”
沉闷的气氛被瞬间衝散,大伙儿又开始嘻嘻哈哈地抢起了最后几块月饼渣子。
沈砚看著这一幕,笑了笑,他转头看向南边。
那个方向,是正阳门。
再过几个月,那扇门將会迎来一个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