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沉甸甸的袁大头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见儿子满头大汗地衝进来,两口子都嚇了一跳。
“咋了这是?是不是闯祸了?”
杨树森扔下扳手,腾地一下站起来,脸都白了。
这孩子要是惹了事,把沈师傅那份差事弄丟了,那可就是塌了天。
杨文学没说话,把爹娘带进屋里,转身把门关严实,又插上门栓。这才走到桌边,哆哆嗦嗦地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
两块袁大头。
一叠厚厚的金圆券。
银元在破桌子上转了个圈,停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树森瞪大了眼,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儿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李芳兰手里的针扎进了手指头,血珠冒出来,她都没觉著疼。
“这……这是哪来的?”
杨树森猛地抓过儿子的肩膀,力气大得嚇人。
“文学,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干啥缺德事了?是不是偷拿柜上的钱了?”
“咱穷归穷,可不能干这种事啊!这要是让你师父知道了……”
“爹!您想哪去了!”
杨文学挣开他爹的手,脸涨得通红。
“这是工钱!是师父赏的!”
“掌柜的说,师父夸我勤快,特意赏了两块大洋贴补家用!剩下的那是店里发的工钱!”
杨树森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那条断了条腿的长凳上。
工钱?一个刚去几天的学徒,能拿两块大洋的赏钱?怎么可能……这是沈师傅变著法儿照顾咱家啊!
“孩儿他娘……”
杨树森颤抖著手,摸向那两块银元。
粗糙的大拇指肚死命搓著上面袁大头的花纹,凉沁沁的,真切得很。
“咱家这是……遇著贵人了。”
李芳兰眼圈红了,她没去拿钱,而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当家的,这钱咱不能乱花。这世道乱,这大洋得存著,给文学以后娶媳妇,给团团攒嫁妆。至於这金圆券……”
李芳兰拿起那叠纸票子,咬了咬牙。
“明儿个一早我就去粮店排队,全换成棒子麵。这纸片子放手里,过夜就缩水。”
杨文学站在一旁,看著父母那副小心翼翼又如释重负的模样。
他突然觉得自个儿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了。
能往家里拿钱了。
能让爹不用大雪天还出去拉活,能让娘捨得多吃几口饭了。
“爹,娘。”
杨文学挺直了腰杆。
“师父说了,只要我好好学,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杨树森抬起头,看著儿子那张稚气未脱却透著坚毅的脸。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
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洇开一小团湿痕。
“好……好。”杨树森胡乱擦了把脸,声音嘶哑而郑重,“文学,你记住了。你师父是咱家的恩人,是咱家的天。”
他死死盯著儿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哪怕是要了爹这条命,咱也不能做对不起你师父的事!要是有人想害他,你就得豁出命去护著!”
说到这,杨树森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明儿我去趟学堂,把你那学退了。这年头读书救不了命,以后你就专心伺候你师父,学好手艺。”
杨文学重重点头:“我知道了,爹。”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扒著桌沿探了上来。
杨团团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踮著脚尖,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那两块亮闪闪的银元。
“哥,这是啥?能吃吗?”
一屋子的沉重瞬间被打破。
李芳兰破涕为笑,轻轻拍掉那只小手。
“吃吃吃,就知道吃!这是给你攒的嫁妆!”
杨团团瘪了瘪嘴。
“嫁妆又不好吃,我想吃师父做的玫瑰酥。”
杨文学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髮。
“等哥以后学成了,天天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