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平第一家开张的糕点铺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解放军进城没两天,街面上的铺户大多还关著张,门板紧闭,只敢在门缝里偷偷往外瞅。
福源祥的门脸儿如今那是惨不忍睹。围城那会儿,国民党那帮大兵把这儿当成了据点,二楼窗口架著重机枪,门口堆的沙袋比人还高,好好一个点心铺子,硬是给糟蹋成了个土碉堡。
赵德柱攥著个鸡毛掸子,看著柜檯上一排整齐的钉子眼儿,正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造孽……真是造孽啊!”赵德柱用手指头抠著那钉子眼,一脸的哭丧相,“沈爷您瞅瞅,这可是正经黄花梨的整板啊!那帮兵痞子为了架机枪,硬是往里钉了这么些个大铁钉!这让我以后怎么摆餑餑?
沈砚没工夫听他嚎丧。袖子挽到胳膊肘,提著把铲刀,正把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標语往下刮。
“行了老赵,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沈砚一脚踢开脚边的空弹药箱,指了指外头,“得亏他们撤得快,要是真在咱这屋里跟解放军干上一仗,您这铺子早成瓦砾堆了,还能留个柜檯给你心疼?”
“话是这么说……”赵德柱蹲下身,捡起地上几枚黄澄澄的弹壳,恨恨地丟进垃圾堆,“但这味儿也太冲了。一股子餿脚丫子味儿,混合著火药味,熏得我脑仁疼。”
“这不正在去味儿嘛。”沈砚铲掉最后一块墙皮,拍了拍手上的白灰,“文学,把那几个墙窟窿给我堵严实了。那是之前那帮兵为了往外打黑枪凿的,看著就漏財。”
“得嘞师父!”杨文学干活真不含糊,扛著沙袋就走,“这帮人走得急,沙袋倒是给咱留了不少,回头把土倒了,麻袋洗洗还能装麵粉!”
“嘿,你个倒霉玩意儿!”赵德柱一听急了,跳著脚骂,“装过战壕土的麻袋装麵粉?也不怕把客人的牙给硌掉了!扔了扔了,全扔了!”
沈砚看著这一老一少斗嘴,嘴角扬了扬。他让人弄了点木蜡油,把柜檯上那些钉子眼一个个封住。深色的蜡油填进去,再打磨平整,看著倒像是什么特殊的装饰纹路,透著股沧桑劲儿。
经过大半天的折腾,那一墙的射击孔总算是都被抹平了,乌漆麻黑的墙面刷上了大白。
赵德柱看著焕然一新的铺子,手揣在袖筒里,在门口来迴转圈,还是有点心里没底。
“沈爷,这……这就开张?咱这刚把『碉堡』拆了,万一新来的这帮爷……”
“哪那么多万一?”
沈砚头都没回,手底下的抹布正一点点擦亮那块黑底金字的“福源祥”招牌。
“以前那是兵匪,那是『刮民党』。现在这是人民子弟兵,讲究的是不拿群眾一针一线。”沈砚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语气轻鬆,“再说了,您瞅瞅对面那小战士,站那俩钟头了,纹丝没动。以前那帮兵,站十分钟就得进屋摸您两块萨其马吃,能一样吗?”
赵德柱苦著脸,还要再劝,沈砚却已经招呼起徒弟来了。
“文学,別愣著了,掛招牌!把动静弄大点,让街坊邻居都听听,咱福源祥开张了!”
“得嘞师父!”
杨文学,踩著梯子,把那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重新掛回了门楣上。
左邻右舍的门板缝隙后头,几道目光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老赵这是想钱想疯了?”
“现在这白面可是硬通货,这就敢露白?,也不怕大兵进去把那点白面都给『借』走了。”
细碎的议论声顺著风飘过来。赵德柱脸皮抖了抖,看向沈砚。
沈砚面色如常,指了指墙上那张不知谁贴的、被烟燻得发黄的“严禁通共”告示,笑道:“把那玩意儿撕了,看著碍眼。”
“撕了?那贴啥?莫谈国事?”赵德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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