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手艺可还能入眼?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周处长进门后,先环视了一圈大厅,“环境尚可。但我们要的是能上檯面的精品,不是街边零嘴。”
他在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沈砚端著一个白瓷托盘,从后厨走了出来。
盘中,四朵粉色“荷花”静静绽放。
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薄如蝶翼,花蕊处的莲蓉泛著嫩黄。花瓣尖端微微捲曲,几滴糖浆掛在上面,晶莹剔透,仿佛是刚从荷塘里摘下来的。
周处长敲击桌面的手停住了。他扶了扶眼镜,身子前倾,甚至屏住了呼吸:“这是……面点?”
沈砚放下盘子:“京派荷花酥改良,请品尝。”
周处长捏起银叉,小心翼翼地触碰花瓣。
“咔嚓。”
一声细响,在大厅里听得真真切切。花瓣应声断裂,露出粉嫩內芯。
送入口中,先是猪油的醇厚,紧接著麵皮的酥脆,最后是山楂的酸甜与奶油的绵密。周处长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脸都柔和了许多。
“酥而不碎,中西合璧。”他放下叉子,看向沈砚的目光变了,“这种巧思,聚庆斋的大师傅也没做到。”
“周处长,我就说沈师傅的手艺是这个吧?”王主任在一旁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著是李大勇严厉的呵斥:“站住!这里正在执行重要任务,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我是聚庆斋的牛大山!凭什么拦我?我要见领导!”门帘外吵成一团。
周处长皱了皱眉,看向王主任。王主任脸色尷尬,起身走到门口掀开帘子:“让他进来吧,有些事不当面说清楚,怕是有人不服气。”
门帘一挑,一个戴著高帽、白鬍子乱颤的老头气呼呼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拎食盒的徒弟,却被门口的警卫死死盯著,不敢造次。
正是聚庆斋首席大师傅,牛师傅。
牛师傅几步衝到桌前,食盒重重往案上一顿:“凭什么让一个毛头小子接外事任务?这四九城的白案行当,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扛旗了?”
沈砚看著对方,神色自然。他知道,在厨行里,名声就是命。自己接了这个任务,那帮老师傅怎么可能服气。“牛师傅,手艺这东西,不看岁数,看手上的活儿。”
周处长眉头微皱:“牛师傅,这是组织上的决定。”
“组织也得讲道理!”
牛师傅打开食盒,端出一盘金黄透亮的萨其马,“这是我练了四十年的手艺,野蜂蜜炸细面丝。让他做一个,贏了我,我老牛扭头就走!”
沈砚瞥了一眼那盘萨其马,摇了摇头。“牛师傅这手艺,確实是地道。可惜,这次咱们招待的是苏联朋友,他们那里不缺蜂蜜和麵粉的粗獷甜食。”
他隨手从案板下抽出一根细长麵杖,在手里掂了掂:“既然您不服,咱们就比点精细活。龙鬚酥,不比细,比谁的丝能入水不化。”
牛师傅脸色骤变。拉丝容易,入水不化?那都是秘传的手法,得在熬糖配比和拉丝密度上达到极致。
“好!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牛师傅咬牙应战。
两口大锅同时架起。沈砚手持铜勺,在锅中搅动糖浆。他没看锅底,而是用耳朵听著糖泡破裂的声响来判断火候。
半小时后,两块糖胚出锅。
牛师傅双手翻动,糖块在手中拉伸、摺叠,麵粉飞扬间,银丝乍现。
沈砚动作不快,但极有韵律。手里的糖丝越拉越细,越分越密,最后抖落开来,跟一掛银丝瀑布似的。
“成了!”牛师傅大喝一声,將一团雪白龙鬚酥置於盘中。沈砚也停了手,端来一碗清水,做了个请的手势。牛师傅冷哼,捏起一撮丟入水中。糖丝遇水即溶,清澈的水瞬间浑浊。
“这……这原料不趁手……”牛师傅老脸通红,强行为自己辩解。
沈砚捻起一缕自己拉的糖丝,轻轻將糖丝浸入水中。
水中並没有出现刚才的浑浊,那团糖丝在水中散开,像是一团云雾沉在了水底,凝而不散,每一根丝线都清晰可辨,隨著水波微微荡漾,却始终没有半点要融化的跡象。
大厅內鸦雀无声。
周处长猛地站起,伸手探入水中,指尖触碰糖丝,满脸不可置信。
牛师傅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牛师傅,这手艺可还能入眼?”
沈砚擦了擦手,语气平静:“熬糖时多加一分猪板油,起锅前点些陈醋,让糖丝表面结出一层看不见的油膜。只要手够快,丝够细,这层油膜就能把水隔在外面。咱们做手艺的,不仅要守规矩,还得懂物性,这就叫道行。”
周处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好,眼中满是讚赏:“王主任,安保等级提一级。这次招待的主厨,就定沈师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