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上，蝇头小字记录著种种宫廷秘方，沈砚粗略一扫，反倒皱起了眉头，这前半部的方子，全都是將香料研磨成极细的粉末，直接掺入麵粉揉捏。

沈砚指腹在“研细入面”四个字上停住。

脑子里迅速推演起来，香料粉末研磨得再细，终究是乾的，一旦混入湿润的麵团，经过高温烘烤，粉粒会迅速吸乾周围的水分。

烤出来的糕点，表面看著光鲜，咬下去绝对发沙，咽的时候甚至会剌嗓子。

更要命的是，药材的苦涩味会成倍放大，彻底盖住內馅或者白面本身的香气。

这古法不行，他把书页继续往后翻。

脑海中大师级香料调配的经验涌现出来，顶级香料入饌，要的是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韵味。

取其气，弃其形。

沈砚翻到残卷末尾，盯著一行小字，“宫廷秘制……窖香法。”

字跡有些残缺，但他靠著脑子里的知识，硬生生补全了工序。

不是把香料揉进面里，而是用火，把配好的香料用炭火慢慢煨出白烟，把揉好的麵团悬在上面熏，让麵团的毛孔在低温下张开，把香料的烟气“窖”进麵筋里。

吃香，却不见香。

这才是去苦味、除药渣的绝活。

他合上残卷，收进系统空间，推开静室的门，大步走进后厨。

“文学。”

杨文学正带著伙计清洗烤盘，赶紧擦乾手跑过来：“师父，您吩咐。”

“弄个小炭盆来，火不用旺，留点暗红的炭底子就行，再拿个透气的竹屉，揪一块醒好的白麵团过来。”

杨文学愣了一下，这是要拿炭盆烤麵团？这是哪门子的做法？

但他没多问，转头就去办。

没一会儿，东西就备齐了，后厨的伙计们全停了手里的活，围在案板边上，伸长脖子看著。

沈砚走到调料罐前，捏了几粒丁香和砂仁，又掰了一小块陈皮。

没用碾子，直接用刀背拍碎，他走到炭盆前，把碎香料直接撒在暗红色的炭火上。

“呲——”

香料一碰暗火，立马燎出一股焦香，白烟跟著就窜了上来。

沈砚抓起那个竹屉，把白麵团放在中间，直接悬停在炭盆上方一尺高的位置。

白烟冒了出来，全扑在白麵团底端，又顺著竹屉的缝隙往上裹，麵团受了热气开始发酵膨胀，表皮也跟著泛起一层油光，把那些白烟全吸了进去。

熏了足足十五分钟，沈砚把竹屉拿开，麵团表面已经微微泛黄。

“扔进烤炉，大火十五分钟。”

杨文学赶紧接过竹屉，把麵团送进烤炉。

十五分钟后，麵团出炉，这只是一块最普通的死面烤饼，连点糖都没放。

沈砚拿起刀，从中间一分为二，切面雪白，气孔均匀，没有一丁点香料的残渣。

“尝尝。”沈砚把半块饼递给杨文学。

杨文学双手接过咬了一大口，刚嚼两下，整个人就愣住了，一股子奇香，顺著麵筋的软糯劲儿直衝天灵盖，越嚼越香。

“师父……这面里明明啥也没放啊！”杨文学张著个大嘴，话都说不利索了。

旁边的大凯抢过剩下的一半，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当场瞪大了眼睛。

“绝了！真绝了！吃不出一点苦味，而且这味儿比直接嚼香料还足！”

后厨的伙计们全看傻了，隔空用烟燻一下，就能把香味彻底锁死在面里？这手段，简直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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