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高烧梦囈 溯雨信笺
原溯的头无意识地歪倒在她的肩膀上。
滚烫的呼吸轻轻洒过,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慄。
“原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发烧了,必须吃药。”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熟悉,又或许是身体实在太难受。
原溯的眼睫颤了颤,终於极其缓慢地掀开。
那双平日里总是漆黑冷淡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层迷离的水雾,没有焦距,茫然地盯著身旁的人。
“……谁?”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几乎听不清。
“是我。”蒲雨腾出一只手,把退烧药的药片剥出来,递到他唇边,“把药吃了,退烧的。”
原溯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躲避。
“不吃。”
这时候了还在逞强。
蒲雨心里的那股酸涩感更重了,她直接把药递到了他的唇边,语气虽然软,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
“不可以。”
“你不吃的话我就不走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到了他,原溯浑浊的视线终於慢慢聚焦在她的脸上。
昏暗光线里,少女的脸庞近在咫尺,眼神里满是担忧。
“不……唔——”
蒲雨压根没听他说什么,见他微微张开嘴,连忙把药片塞进去,又端起搪瓷缸餵他喝水。
水流有些急,顺著他的嘴角溢出来一点。
原溯被迫吞下药片,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的身体都在颤抖,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
蒲雨连忙放下杯子,轻拍著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手指触碰到的脊背单薄却滚烫,甚至能摸到凸起的肩胛骨。
吃完药后,原溯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重新倒回床上,再次昏睡过去。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蒲雨帮他把被子盖好,又找来一条毛巾,用凉水打湿,摺叠好敷在他的额头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抓得生疼。
“別……”
“钱……我会还……”
“別碰我妈……別碰她!”
最后那声急促的喘息,带著绝望的颤抖。
蒲雨被这一幕嚇懵了,手腕被捏得泛白,却忘了喊疼。
那群凶神恶煞的討债人,还有关於他母亲生病的传闻。
蒲雨此刻才忽然明白。
为什么他即便站在泥泞里,也要带著一身傲骨。
“原溯,没事了,没事了……”
蒲雨忍著手腕的剧痛,反握住他颤抖的手,小声地自言自语:“过去了,都会过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原溯並没有醒,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层的梦魘。
他的手无意识地鬆开又抓紧。
“別走……”
蒲雨没有挣脱,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慢慢攥紧。
“我不走。”
“我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