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罚跪 掌心饵,驯娇记
徐嬪似乎是无奈,“来几个人,搜身,好还春儿清白名声呢。”
春儿被拉起来,被两个嬤嬤拉进宫墙的阴影里,用身子略略挡住春儿,动作却又急又狠。
“娘娘”一个嬤嬤恭敬的呈上几样东西。
一个旧荷包,几两碎银,最扎眼的是一个精巧的银坠子,缠枝竹节的样式。长街上围观的宫人传来吸气的声音。
徐嬪用指尖拈起银链,让坠子在阳光下晃荡,像吊著一尾將死的银鱼。
她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问:“哪儿来的?”
春儿的脸“轰”地烧起来。
“……是……是进宝公公赏的。”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进宝公公?”徐嬪挑眉,“为何赏你?”
春儿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人群里有人嗤笑:“还能为何?认了乾亲唄!”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徐嬪听著,眼底浮起一丝志得意满的耻笑,面上却仍是那副和蔼模样:
“如此说来,许是误会了。不过春儿啊,你带著这么多银子不说清楚,难免惹人猜疑。做人得堂堂正正,你说是不是?”
春儿低著头,指甲抠进掌心。
“但既然这么多人都说你,”徐嬪话锋一转,“想必也不是空穴来风。你与同僚不睦,又不敬管事嬤嬤,本宫身为旧主,不得不管教一二。”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下来:
“就在这儿跪著吧。三个时辰,好好反省。”
春儿猛地抬头,想爭辩,想说自己没有,想说银子是乾净的——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进宝的声音:
“要学会谢恩。”
那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春儿浑身一颤。她缓缓伏下身,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的地砖上,声音平淡无波:
“谢娘娘教诲,奴婢知错。”
她说这话时,脸上像戴了层僵硬的面具。那面具扯著她的皮肉,把屈辱、不甘、恐惧,统统压进一个叫做“感恩戴德”的模子里。
徐嬪看著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人已经不会反抗了。那些精心设计的谣言、陷阱,扔过去,她只会跪下来,说“谢恩”。像一滩烂泥,再怎么踩,也溅不起半点水花。
她又觉得有点满意,不过短短数月,春儿已经变成了再也不会引任何人注意的模样——一个自甘下贱的螻蚁。
徐嬪摆摆手,转身进了宫门。朱红的大门在春儿面前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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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跪在长街上。
暮春的风本该是暖的,可吹在她汗湿的背上,只剩刺骨的凉。膝盖从一开始的灼痛,渐渐麻木,最后完全失去了知觉。她只能靠腰腹的力量勉强维持跪姿,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
人来人往。
宫女太监们从她身边走过,有的目不斜视,有的驻足打量,有的交头接耳。那些目光扎在她身上。春儿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看。
她想起进宝拍她头顶时,掌心那点微凉的触感。
想起值房里清冽的沉水香气。
想起石缝里那株摇摇摆摆的小花。
想起塞进银坠子里的那张纸条——小花好看。
她一遍遍在心里描摹这几个字,仿佛这样,就能把此刻的屈辱和疼痛,暂时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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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点点黑下来。
宫灯一盏盏亮起,又在深夜一盏盏熄灭。青石板的热气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春夜浸骨的寒凉。春儿跪了太久,浑身冰冷,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巡逻的侍卫经过,好奇地打量她一眼,又匆匆走开。
梆子声远远传来。
子时初了。
春儿挣扎著想站起来,可膝盖早已僵死,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她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直起身。